坏道 三 绅士(第24/27页)

姜湖:“我枕头底下有一份黄医生的值班安排表,回来可以借给你复印一份。”

“还让我当从犯,”开车的安捷幽幽地说:“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

盛遥拍拍姜湖的肩膀:“英雄真人不露相,小的以后就跟你混了——不过老黄做完手术之前,我们赶得回来么?”

姜湖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莫名地,盛遥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某种破釜沉舟的思想感情。

盛警官颤颤巍巍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赶不回来对么?”

姜湖默默地点点头。

盛遥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垂死挣扎:“那他做完手术肯定很累,没准会直接下班回家是吧?”

姜湖推了一下眼镜:“不,黄医生是个典型的完美主义者,他下班之前一定会把病房巡视一遍,放心了才走。”

盛遥:“……”

姜湖安慰他:“你跟都跟出来了,现在回去也不现实,不过你可以假装他不会巡防。”

一股悲愤之情涌入了盛遥的内心,他骤然仿佛明白了什么——姜湖分明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逃跑计划,故意把他拐带出医院,因为黄医生一定认为是自己把他拐出来的。

安捷一边开车,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后座的两个人分析案情。

盛遥对灭门案更挂心一点,他说:“为什么你刚才说两件案子的嫌疑人不是一个?”

大概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姜湖精气神明显差了一些,他手肘撑在车门上,头靠着一边的车窗,说:“砍杀别人是一种非常极端的行为,比你经历过的任何与人对抗的经历都要激烈,甚至超过开枪杀人,绝大多数的嫌疑人都是男人,而入室杀人更是一种行为上的升级,一般人到了别人家里,潜意识中就会失去安全感,因为不是他的地盘,以行凶为目的的入室杀人犯一方面有‘自己能轻易杀死’别人的自信,一方面极端的……”

盛遥替他接下来:“凶残。”

姜湖:“嗯。”

“你推断公交车投弹犯是个细心、神经质的女人,很大可能性就是郑玉洁本人,所以和灭门案的凶手特征不符——那有没有可能分别是一男一女两个嫌疑人,他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或者干脆就是一伙的?”

“我不能肯定,”姜湖轻声说,“我没跟过灭门案,一些细节不大清楚,只是个大概的猜测,偏差可能很大。”

“我知道!”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的宅男盛遥立刻正襟危坐起来,把他从苏君子安怡宁那里挖来的信息一股脑地和姜湖说了,细致地描绘了现场的情况。

姜湖一开始表情还算平静,却越听越皱眉。

盛遥:“怎么?”

“像你说的,成年受害者几乎被剁碎了,墙上的血字也说明,凶手处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中,你想想如果是你,这种状态闯进一个人的家门,会怎么做?”

盛遥拼命想了想,没想出来,反而是安捷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缓缓地说:“如果是我的话,会急切地寻找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地方,有些人在精神混乱的情况下会非常有攻击性,在我手里有刀的情况下,我会首先攻击来开门的人。”

“没错,”姜湖说,“如果现场像你描述得那样混乱,说明凶手处于一种极端的精神状态下,完全失去理智的人,他会先冷静地用麻醉针先把所有人弄晕吗?”

安捷说:“有没有可能当是在现场的是一个团伙?女的那个骗开了门,用麻醉针弄晕了受害人一家,然后男凶手进来行凶?”

“有可能。”姜湖冷静地说,“但是问题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需要他瘦小懦弱、几乎毫无攻击力的同伙去骗开房门,放倒受害人?”

“这个问题很简单,比如凶手做不到,比如是个残疾人?”盛遥接话说。

“可能性并不大,”姜湖说,“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带郑玉洁那样的同伙去杀人,她有一点神经质,非常敏感,容易犹豫不决,甚至不大敢当着别人的面表达自己的看法,假设凶手是个需要她辅助的残疾人,那就是说他在做什么事的时候,她可以阻止他,这种组合极其不稳定,很可能连一个案子也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