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道 一 宝贝(第14/24页)
“你这样说,让我觉得凶手可能是个女的。”沈夜熙缓缓地把公务车停在马路边上,手掌搭在方向盘上。
“我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姜湖语速愈加缓慢,“相比成年男性,女性也确实更容易得到孩子的信任,特别给人头梳妆打扮这件事,更像女性的行为,但女性连环杀手非常少见,已经有的记录几乎没有女性完全随机杀人的事实,她们犯罪目的性更明显,比如为了复仇或者为了利益等等,女性针对儿童的犯罪不是不可能发生,但粗暴地扼死受害人的作案手法并不常见,假设凶手有精神障碍,那么能引起女性幻想的受害人通常是婴儿,这么大年纪的受害者群体更加不常见。”
沈夜熙偏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不再插话,他越发觉得姜湖医生不是什么普通的治愈系心理医生,相比起来,更像犯罪学咨询专家,他一定翻阅过大量的案件,并且对罪案现场十分司空见惯。
“凶手杀死被害人后,企图通过斩首来使受害人的尸体‘物化’,减少他摆弄受害者尸体的负罪感,并且对受害人的头进行仔细的梳妆打扮,似乎是在表达一种‘补偿’,逃脱罪责。”姜湖轻声说,“这样一个人,心理状态其实很像一个孩子。”
“孩子?”沈夜熙问,“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未成年人?”
“短时间带着受害人来往市中心和郊区,他至少有辆车,他对尸体做了很多事,意味着至少有个私密的空间,我觉得是未成年人的可能性不大,他应该是那种……嗯,怎么形容,外表已经长大了,但内心还是个儿童的人。”
沈夜熙的目光锐利地从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城市街道中划过,似乎想找到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那么摆尸体的行为……”
“强迫倾向,”姜湖说,“可能是临床意义上的,也可能是长期地被虐待和严厉的限制下形成的习惯。这个人智力和教育水平不会很高,但能轻易取得受害人信任,说明他可能就在这附近,从事某种能常常和孩子们打交道的工作,他很可能不善言辞,不善于和成年人沟通,显得唯唯诺诺……最后,如果他突然被打扰丢下了张晶的头,而后尸体被我们抬走,意味着他永远也无法把那些尸体修补‘整齐’,他可能会变得非常焦躁不安。”
沈夜熙沉思了一会:“还有一个问题,你认为这些受害人被选中的动机是什么?”
“从演出录像上完全看不出来。”姜湖说,“但是如果考虑凶手和合唱团的儿童们的熟悉程度,他很有可能已经关注了合唱团很久,我建议去看看儿童绑架案发生之前合唱团有什么改变,有可能……第一个受害者被害的原因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没做’什么。”
他说完这话一抬头,发现沈夜熙正以一种奇特的眼神打量他。
姜湖的舌头顿时又打结了:“怎、怎么了?”
“最后一个问题,”沈夜熙缓缓地说,“姜医生,你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姜湖沉默了片刻,避开了和他的目光接触:“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沈队参考一下就好。”
沈夜熙皮笑肉不笑了一下,随后启动了车,缓缓地开回局里。
有时候加班,那是永无止境的,尤其在顶头上司沈某人是个丧心病狂的单身汉,压根就没有时间观念的时候。
这天晚饭的点钟都已经到了,所有人——除了还在逐个盘问周围群众的苏君子,都各自占着一张办公桌,一边扒拉盒饭一边整理那些浩如烟海的居民资料。
盛遥戏称,无怪自古花花公子多——弱水三千,取这么一瓢,还真是个体力活儿。
沈夜熙显然习惯了这种生活,吃东西看资料两不误。盛遥则比较有效率,一双眼扫描仪似的,看得飞快,盒子里的饭倒是没动几口,据说是臭水沟的味道仍然不依不饶地在他潜意识里纠缠。杨曼声称减肥什么也不吃,众人估计她是被恶心着了不好意思说,安怡宁去了局长办公室汇报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