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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就只好让他们烧了。”殉道士伦垂说着说着,眼镜片湿润了。

“我想被烧的感觉可是很痛苦的哟,”弗吉尔·韦尔登教授提醒他,“即使烫出一个小小的水疱都很疼的。”

“可是谁愿意被烧死呢?”尤金问,“如果是我,我就会像伽利略那样——改变自己的立场。”

“我也会这么做的。”弗吉尔·韦尔登说。在全班同学的哄笑声中,他们两个人得意扬扬、不怀好意地相视而笑。

尽管如此,这堂课还是很生动的。

“桌子的这一侧站着欧洲诸列强;桌子的另一侧站着马丁·路德,一个铁匠的儿子。”

说话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激情,是从心灵深处迸发出来的。这一点,全班的人都会记得,而且还做了笔记。

对任何坚强的灵魂来说,这样的局势都是真正的考验。但是他却闪电似的作了回答。“Ich kann nicht anders——别的我都不会。那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句话。”

他引用这句话已经长达30年了,这句话已经成为耶鲁与哈佛、罗伊斯和明斯特贝格世代相传的文物。在所有的文字游戏中,这些条顿民族的传统就是韦尔登教授的师傅,也是他使学生们大为折服的标志。他并不让学生们自己读那些书,生怕有人会发现他的理论是从齐诺乃至康德的著作中直接抄袭、拼凑而来的。3000年历史的大杂烩,把各不相容的东西勉强融合在一起,人类各种矛盾思想的汇集和总和,全部存放在老师的脑袋里。苏格拉底之后有柏拉图,柏拉图之后有普罗提诺,普罗提诺之后有圣奥古斯丁……康德之后有黑格尔,黑格尔之后有弗吉尔·韦尔登。到这里就不能再继续了。30节轻松的课堂讲授为宇宙万物作了解答,学生们肯定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晚上他们还会昏昏沉沉地来到老师的书房,言不由衷地坦白自己心灵所受的痛苦以及折磨——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全都是编造出来的。

“一个人要有坚定的品格才能做出轰轰烈烈的大事,要在压力面前不屈服,这就是我希望我的学生能够做到的!我希望他们能够成功!希望他们能够征服一切否定,我希望他们能够洁身自好地生活下去!”

尤金听了以后不禁有些退缩,他望了望自己身边的同学,发现他们个个都意志坚定,决心捍卫一夫一妻制,捍卫政党政治以及绝大多数人的意志。

可是本地浸信会教友们却对这位老师存有敬畏心理!为什么呢?因为他敢于冒犯他们心中的神灵。但是除此之外,他只教会学生如何参与投票选举。

美国南部产棉地带的黑格尔就是这样!

在这几年里,每到4月新绿如烟或者春意渐浓的时候,尤金常常会在白天或者晚上离开讲坛山的大学校园。尤其在浮云掩月的夜晚,他会趁着满天星辰,急急忙忙地穿过清凉的田野。

他准备前往埃克西特或者雪梨,有时候还会去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小镇。在小旅馆登记的时候,他喜欢写上“罗伯特·赫里克”“约翰·邓恩”“乔治·皮尔”“威廉·布莱克”和“约翰·弥尔顿”等人的名字。从来没有人对此说过什么,因为这些小镇的人们往往也叫这样的名字。有一次,他在彼得蒙小城的一家旅馆里登记时签上了本·琼森的名字。

旅馆职员把登记簿转来转去,有些疑惑地说:

“名字里是不是应该有个‘h’呀?”

“没有,”尤金回答,“我们这个家族的另一个旁系就是那种拼写的。我有一个叔叔名叫赛缪尔,他就是那样拼写名字的。”

有时候,在一些名声并不太好的小旅馆里,他会暗自得意地签上“罗伯特·勃朗宁”“阿尔弗雷德·丁尼生”或者“威廉·华兹华斯”之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