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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尔玛·贾维斯女士转过身热情地盯着他们,远远地张着她丰满的小口露齿而笑,款款地走了过去。等她离开后,两位先生彼此相视而笑。我们将在河边等候。他们快速瞥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这一幕。
当地的艺术家,尤其是音乐界的热心赞助人——弗朗茨·威廉·冯哲克夫人——她的丈夫就是名气很响的肺病专家、冯哲克疫苗的发明人——她从时装公司的两扇大门里走了出来,仪表雍容华贵。公司的老板——波兰人路易·罗萨斯基在旁边陪着她,小心翼翼地送她上了豪华轿车,然后才从灰白僵硬的脸上露出了奉迎讨好的笑容。冯哲克夫人稳稳地坐在汽车的软垫上以后,开始瞪着双眼、认真地思索自己未来的慈善事业。车子平稳地驶走了,只留下仪态谦卑的时装商人。
罗萨斯基先生返回他的店铺。
三位姑娘——米尔德·舒福德小姐、海伦·潘德加小姐以及玛丽·凯瑟琳·布鲁斯小姐挤在舒福德小姐驾驶的里奥牌车子前排座位上。她们经过的时候,热情、傲慢的眼睛扫视着道路的两侧,显得趾高气扬,得意非凡。她们绕着自由大街兜了四圈。威利,再陪着我跳一圈华尔兹吧。
“乔治,你会不会跳舞?”尤金问他的伙伴,他的内心充满了自尊和恐惧。
“会的,”乔治·葛雷夫心不在焉地说,“会一点儿,但我不喜欢跳舞。”他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深思的目光。
“喂,阿金,”他说,“你觉得冯·詹克医生有多少财产?”
他困惑、羞怯地笑了笑,算作对尤金的回答。
“来来,”尤金说,“我跟你打赌,谁输谁买饮料。”
他们敏捷地穿过狭窄的街道,在午后愈加拥挤的交通中穿行。
“这里的交通状况越来越糟了,”乔治·葛雷夫说,“当初做城市规划的人没有一点眼光。再过十年,不知道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可能会拓宽街道,你说呢?”尤金说。
“不会的,至少现在还不会。拓宽街道必须要把所有建筑朝后挪动才行。想一想,那要花掉多少钱?”乔治·葛雷夫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要是不那么做,”L.B.杜恩教授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犹如冷漠的警告,“他们下一步将会直接对付我们。有朝一日,你或许能见到军国主义的铁蹄踩在我们自己的头上,恺撒的部队很有可能踏着正步迈上这条大街。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
“我从不轻信这种谎言。”鲍勃·韦伯斯特先生粗鲁且无礼地说。他个头很矮,长着一张灰色、吝啬的脸庞,态度野蛮而恶劣。他的脸上似乎已经留下了慢性肠病的印迹。“在我看来,这都是宣传。他妈的这些德国人真厉害,就是这么回事,把他们打得开始求助援兵了。”
“到了那一天,”杜恩教授态度坚决地继续说,“请记住我说的话。德国政府想要控制全世界。他们希望有朝一日全人类都处在克虏伯公司的枷锁和日耳曼文化的控制之下。人类文明的命运吉凶未卜。人类正处在生死的十字路口。我祈求上帝让我们美国有力量承受这次考验。我祈求上帝永远不要让这个自由的民族像比利人那样蒙受苦难,我们的妻儿不要被奴役,不要蒙羞,我们的孩子不要被屠杀。”
“这场战争与我们无关,”鲍勃·韦伯斯特说,“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们越过大洋到3000里外的地方吃外国人的枪子儿。他们要是越洋上这里来,我马上会扛枪上阵,给予痛击。否则,就只管让他们在那里自相折腾吧。我说得对不对,法官?”他说完后转过身看着第三方——瓦尔特·C.纪特,他是联邦巡回法院的法官,曾经有幸成为葛罗夫·克里夫兰总统的密友。先人遗教,谨防战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