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2/5页)

还有谁是没有武装起来的?那些认为自己不需要折刀、碱液袋子和绑在手上的碎玻璃片的人。那些买房子、攒钱,以此作为自我保护和求得安全的手段的人。那些附属于有武器的男人的人。那些不携带子弹的人,因为她们自己已变成了子弹;不携带弹簧刀的人,因为她们自己就是弹簧刀,割开浓疮,废掉规章法令,将鲜血和遭蹂躏的肉体指给人看。还有一些人,鼓起她们小小的、没有武装起来的勇气,去加入一个联盟、俱乐部、社团、姊妹会,它们设立的目的就是撑腰或者约束,转移或者留下,找出路,募捐,安慰,和使人放松。保释,给死者穿寿衣,交房租,找新地方,开办学校,攻克一间办公室,集资,扫荡街区,看好所有的孩子。在一九二六年,其他任何一种未武装起来的黑人妇女不是沉默了,就是疯了,死了。

这一次,在三月里,爱丽丝等着这个带刀子的女人。现在人们称这个女人为“暴力”,因为她企图杀害一个躺在棺材里的人。从一月份开始——葬礼之后一个星期——她每天都往爱丽丝的房门底下塞条子;爱丽丝·曼弗雷德知道那夫妇俩是哪一种黑人:她教多卡丝远远躲开的那种。让人难为情的那种。比不招人喜欢更严重,他们很危险。丈夫开枪杀人;妻子动刀子。怎么都不行。她的外甥女做下的、企图做的,跟她所遭受的暴行根本不能相抵。再说,有暴力的地方难道就没有罪恶吗?赌博。诅咒。可怕而恶心的亲密。红裙子。黄鞋子。当然了,还有推波助澜的种族音乐。

可是爱丽丝现在不像一月份和二月份那样害怕她了,她第一次让她进屋来。她原以为那个女人总有一天会进监狱的——他们两个最终都是这个下场。可是唾手可得的采摘品?天生的猎物?“我不这么认为。我不这么认为。”

守灵的时候,玛尔芳给她提供了细节。试着而已。爱丽丝从那女人身边避开,屏住呼吸,好像要把自己的话憋住似的。

“我感谢你的关心,”爱丽丝对她说,“自己来吧。”她指了指堆满食物的桌子和围坐在桌旁的吊唁者们,“这么多呢。”

“我感到太难过了,”玛尔芳说,“就像是我的事一样。”

“谢谢你。”

“你把别人的孩子抚养大了,这多让人痛苦啊,跟你自己孩子没了的痛苦是一模一样的。你知道‘甜甜’,我的侄子……”

“请原谅。”

“为她做了一切。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

“请吧。自己来吧。这么多呢。太多了。”

“那些老恶棍,他们住在我住的公寓楼里,你知道……”

“你好,费莉丝。你能来真好……”

她当时不想听到或知道太多东西。她也不想见那个大家开始称之为“暴力”的女人。她塞在爱丽丝门下的纸条先是激怒了她,继而又让她害怕。可是过了一阵子,听说了那个男人有多么难受,又读了《年龄》、《新闻》、《消息》的头条报道后,到了二月份,她鼓足勇气让那女人进了家门。

“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哦,眼下我只想在你的椅子上坐下。”维奥莱特说。

“对不起。我根本想不出这有什么好处。”

“我的头有点不舒服。”维奥莱特把手指压在帽冠上,说道。

“怎么不去瞧瞧大夫?”

维奥莱特从她身边走过,像磁铁一样被吸到了一张靠墙放着的小桌子旁。“那就是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