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天(第17/21页)

“有什么用啊?”罗杰·安德森问。

“先生,这是一起谋杀案,”雷布思干脆利落地说,“我们的死者被捣成了肉酱,而凶手仍然在逃。我们有责任逮捕他……假如这给你带来不便的话,请谅解。”

“我得说说,听你的语气并没觉得你有多抱歉。”安德森嘟哝着。

“安德森先生,事实上我的心在滴血——假如刚才我没表达清楚的话,抱歉了。”雷布思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但是又停下了,“顺便问一句,你们家什么车啊,非得停在灯光足的地方呢?”

“宾利—大陆GT。”

“那你应该不是在外事局的邮件收发室工作,对吧?”

“探长,那是我第一份工作。不好意思,你们问完了吗?我好像听到壁炉上的晚饭快熟了。”

安德森夫人一听,慌得一只手捂住嘴,飞奔到厨房。

“要是饭煳了的话,”雷布思说,“你可以多喝几杯杜松子酒,安慰安慰自己。”

安德森决定不理睬他这个玩笑,站起身来,想把两位侦探送走。

“你那天的晚餐吃得不错吧?”克拉克随意问道,一边把笔录塞进文件夹里,“我的意思是参加完颂歌会之后。”

“当然了,非常好。”

“我一直都在琢磨着找家新餐馆去吃饭。”

“有家饭店你肯定能消费得起,”安德森面带微笑说,意思是你肯定吃得起,“蓬巴杜。”

“我一定会让他请客的。”克拉克冲着雷布思点点头。

“这样才对。”安德森大笑着说,关门时还在咯咯笑着。

“怪不得他妻子那么喜欢花园,”雷布思嘟哝着,“这样就能远离那个自命不凡的老头子一段时间了。”他顺着小道往下走,一边伸进口袋取香烟。

“假如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克拉克开玩笑说,“你愿不愿意请我去蓬巴杜吃饭呢?”

雷布思忙着打打火机呢,点头表示同意。

“礼宾部柜台上有一张菜单。”

雷布思往夜空中喷了一缕烟,“那又怎样呢?”

克拉克告诉他,“因为饭店就在加里东尼亚宾馆里面。”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返回去,用拳头狠狠敲门。这次,罗杰·安德森看上去不那么高兴了。不过,雷布思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托多罗夫在遭遇袭击之前,”他说,“也在加里东尼亚宾馆的酒吧喝酒。”

“那又怎样呢?”

“你当时也在饭店——难道你没有碰巧看到他吗?”

“我和伊莉莎白离酒吧比较远。探长,那个宾馆很大……”安德森再次关上门。雷布思本来打算伸进一只脚挡住他,不过却没有这么做:或许他好几年没这样过了。可他却想不出其他任何问题了,只好眼看着安德森再次关上那扇硬木门。尽管门已经关上了,他还是盯着门盯了好长时间,希望安德森能再次开门。但是,安德森已经进屋了。雷布思只好原路返回。

“你怎么打算的?”克拉克问。

“我们去找另外一位目击证人谈谈吧。完了我再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南希·西弗怀特住在布莱尔街经济公寓楼三层。街对面有个标志牌亮着,是一家地下室桑拿店。再往上的陡坡处,几名烟民正蜷缩在一家酒吧外面。猎人广场时不时传来人们的叫喊声。爱丁堡市无家可归的人往往聚在这里,除非被警察赶走。

公寓过道几乎没有灯光。因此,雷布思举起打火机照亮对讲机,克拉克这才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出租的公寓住房,流动人口,所有这些都意味着有些蜂鸣器旁边写着一大堆名字,剥落的胶纸上到处是胡乱修改的痕迹。西弗怀特的名字依稀可见。等克拉克摁响门铃后,门自动弹开了,根本没人出来问问来者是谁。楼梯井亮着灯,最下面还有几袋垃圾,以及一大摞没用的电话簿,足足攒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