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天(第7/8页)
“显然喝过。”
验尸继续进行着,克拉克努力保持清醒,雷布思则坐在她身旁,看着病理医生忙活着。
指关节处没发现擦伤的地方,手指甲里也没有蹭掉的皮,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受害人当时进行了自我防卫。他穿的衣服也是连锁店生产的,会送到法医实验室检查。死者脸上的血迹洗掉之后,看上去和诗集上的那个人很像。雷布思在克拉克打盹时,从她口袋里掏出了那本诗集,看到扉页上有一篇托多罗夫生平。他于1960年生于莫斯科日丹诺夫地区,之前当过文学讲师,曾多次获奖,还著有6本成人诗集、1本儿童诗集。
雷布思坐在窗边椅子上,绞尽脑汁地想国王马厩路附近有哪些印度餐馆。他明天会在电话簿里找找。
“不,约翰,”他自言自语,“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在通宵营业的加油站买了一份《新闻晚报》,刚好能看看头版头条。英国刑事法庭的马里恩审判案还在继续着——格雷斯蒙特酒店发生了一起枪击案,一人死亡,另一人幸存。锡克教少年逃离了现场,浑身伤痕累累,但是头发对他的宗教而言非常神圣。袭击者肯定很了解或者猜到了这一点。
杰克·帕兰斯丢了性命。雷布思不了解他在现实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很清楚这个人经常在影片中扮演硬汉。雷布思又倒了一杯高地猎场纯麦威士忌,举起杯子。
“为所有的硬汉干杯。”他说着,独自一人干了。
克拉克翻到电话簿最后一页,想找找饭店。她用横线画出一半有可能的饭店,尽管几乎所有的印度饭店都有可能——爱丁堡是个小城市,去哪儿都很容易。但是,他们会从离案发现场最近的饭店开始调查,然后再考虑较远的。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查找提及托多罗夫的网站,搜索结果有上千个,维基百科里还出现了他的名字。她搜到的信息有些是俄文,还有几篇短文出自美国。托多罗夫的名字出现在多所大学的教学大纲中,还有一些有关《阿斯塔波沃布鲁斯》的评论文章。看到这里,她才明白集子里的诗歌描述的都是之前的俄国作家。当然,诗中也对托多罗夫家乡当前的政治局势进行了批判——他的家乡指的并不是俄国,至少在过去10年不是。他自称自己是个流放者,这倒没错。他就开放之后的俄国所作的评论招致了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局的愤怒和嘲笑。在一次访谈中,有人问他是否觉得自己是个持不同政见的人。“我是个建设性异议人士。”他这样回答。
克拉克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咖啡。她告诫自己,这案子你得负责。雷布思很快就要退休了,她尽量避免自己往这方面想太多。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工作,几乎可以读懂彼此的心思。她知道自己会想念他,但是也知道自己得做好准备,计划好没有他的未来。哦,他们以后也可以见面,喝点东西,偶尔吃顿饭呢。她会和他分享所有闲言碎语以及趣闻。他或许还会抱怨自己没把那些悬案处理好。之前他一直想把那些案子推给她……
电视上正在播放BBC新闻24,但是静音的。她又打了几个电话,确认还没有人报道这位诗人失踪的消息。除了这个没什么可干的了。于是,她关上电视和电脑,径直走进浴室。灯泡坏了,得换个新的。她摸黑脱掉衣服,刷了牙,后来却发现自己在用热水管冲牙刷,而不是冷水管。床头灯亮着,上方垂落着一条浅粉色围巾。她拍拍枕头,蜷起腿,这样就可以把那本《阿斯塔波沃布鲁斯》放在膝盖上了。这本书只有四十几页的样子,但还是花了克里斯·辛普森10英镑。
信守诺言吧,不管我做没做到……
诗集中的第一首诗结尾处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