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菲妲与塔玛(第4/4页)

“我母亲就是这样对折把馅料包进去的。”菲妲说。

“你母亲想必是跟你外婆学的吧。”我说。

“一定是啊。”菲妲走到烤箱边,替第一批烤饼翻面。橄榄油与墨角兰经过烘烤后,令小小的厨房香气四溢。

“食物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人们无论走到世界哪个地方都会把烹饪传统一代代传下去?为什么食物会成为记忆的重要媒介?为什么食物会让人想起自己的根、自己的传统,还有自己的家乡?”我喃喃自语着,并未期待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嗯,因为对离乡背井的人来说,食物的记忆是他们仅有的。要记住一个消失的世界,最好的方式就是重现家传的晚餐菜肴。这些叙利亚奥勒冈烤饼里头就包了一些属于这座山谷的历史。来吧,吃一个看看,闭上双眼告诉我你看见些什么画面。”

菲妲拿了一个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烤饼给我。我没有闭上双眼,但却能轻易看见近代鬼魂在她阿拉伯屋子里的壁龛中对着我们微笑。我可以看见刚打理完扁桃园与橄榄树丛的农夫回到家中,坐在厨房炉火旁与家人共享这温热的点心。此时黄昏夕照将菲妲与塔玛舒适的露台照个通亮,我的思绪飘向世界各地离乡在外的人们,他们通过食物追忆被他们抛下的过往。

“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个有名的英国犹太食谱作家吗?”我对菲妲说,“她叫作克劳蒂亚·罗登,她全家来自埃及。她写过几本以埃及与中东的犹太食物为主题的书,因为她说这是她移民到欧洲的祖先唯一留给她的回忆。这跟你刚刚的说法很像。”

此刻气氛控制了我的情绪。我对菲妲坦承我有个犹太家庭,而我的犹太丈夫毕生理想就是:所有被放逐的巴勒斯坦人都必须回归此地,然而此地的犹太人也应当有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