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帕廷顿计划(第3/16页)
“从尸体旁边铁轨驶过的列车是由西向东行驶的,有的是市区列车,有的则来自威尔斯登和附近的车站。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遇难的年轻人是在当晚很晚的时候坐车朝这个方向去的。不过,至于他是在什么地方上车的,目前还不能断定。”
“他的车票!看看车票就知道了。”
“可是他衣袋里根本就没有车票。”
“没有车票?哎哟,华生,这就怪了。据我所知,不出示车票是不能进入地铁站台的。假使他有车票,那么,车票消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上车的车站吗?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也许车票被丢在车厢里了?这也是有可能的。这一点非常奇怪,也非常有意思。我想,应该没有发现被偷盗的迹象吧?”
“很显然,确实没有。这儿有一张他携带物品的清单。他的钱包里装有两英镑十五先令。还有一个首都州郡银行乌尔威奇分行的支票本。根据这些物品,就可以判断他的身份。还有两张乌尔威奇剧院的特座戏票,时间是当天晚上。另外还有一小捆技术方面的文件。”
“华生,我们终于都得到啦!英国政府——乌尔威奇兵工厂——技术文件——迈克罗夫特老兄,环节都凑奇了。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他自己要来说这些事了。”福尔摩斯带着满意的声调说道。
过了不大一会儿,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那高大的身躯就被引到屋中。他长得壮实而魁梧,看起来不太灵活,可就是在这个笨重的躯体上长着的脑袋,眉宇间显露出来的却是一种极其威严的气势,他那铁色的、深沉的双眼如此机警,眼神流露出一种果敢,而神情又如此敏锐,以至于任何人看过他第一眼之后,都会忘记他那粗壮的身躯,而只记得他那过人的头脑。
紧随其后进来的,就是我们的老搭档,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精瘦而又严肃。他们阴沉的表情预示着问题的严重性。这位侦探在握手的时候一言不发。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费力地脱下了外衣,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这可是一件最伤脑筋的事,歇洛克,”他说,“我最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习惯,可当局却说不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从办公室离开是最糟糕不过的了。可是,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危机。我从来都没见过首相大人如此不安。至于海军部那边,闹闹哄哄得像个倒翻了的蜂窝。你看到这起案子了吗?”
“刚刚看过。那个技术文件是怎么回事?”
“啊,问题就在这儿!还好没有公开。一旦公开,报界就会闹得沸沸扬扬。这个倒霉的年轻人口袋里装的文件就是布鲁斯-帕廷顿潜水艇计划。”
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说出这番话时的严肃表情说明了他对这一问题的重要性的高度认识。我和他的弟弟坐着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一定有耳闻吧?我想大家都已经听说了。”
“只是听说过这个名称。”
“它的重要性很难再被夸大。这可是政府保守得最严格的秘密。我可以明确地对你们说,在布鲁斯—帕廷顿计划的作用范围之内,海战根本不可能发生。两年以前,政府预算中偷偷地拨出了一笔巨款,用于这项专利的发明。政府采取了一切手段加以保密。这项空前复杂的计划当中包括三十多个单项专利,每个单项都是整个体系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计划存于跟兵工厂相邻的机密办公室的一个精心打造的保险柜里,办公室里安装了具有防盗功能的门窗。不管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能把计划从办公室带走。如果海军总技师想要查阅计划,必须亲自到乌尔威奇办公室去。可是,我们竟然在伦敦的中心区域,从一个死去的职员的衣袋中发现了这些计划。在官方看来,这实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