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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我错了。是的,征兵令送到丈夫手上之后——在那之后的记忆丧失了。

丈夫怎么了?自己为何会失去过往?只有那部分的记忆,怎么样也找不回来。头盖骨里也只有那个找不到。

公公过世了,当然是病逝。然而这发生在一直看护他的丈夫离家后不久,我以为是我的看护太差了。

但……

不是这样的。

丈夫也过世了,不过不是战死。事实上丈夫并没有参加战争。

丈夫在入营前逃亡了。

然后曝尸乡野。

关于这件事,与其说是我回想起来的,不如说是听人说的。

想当然耳,我遭到不知是警察还是军队里的人不断地严厉盘问:丈夫被斥为临阵脱逃,被贬为叛国贼,最后留下我与公公遭村民仇视。结果,或许是无法承受那样的横逆,又或许只是阳寿已尽,罹患不治之症的公公过世,而我似乎也因苦于流言中伤等事,投水自尽了——据说这才是真相。

真是做了傻事。

现在的我与当时的我,当然应该是同一个人,但只有那部分却一直无法释怀。依我的个性来看,实在无法想象会走上自杀一途。如果是现在的我,我想我一定会逃亡而不会去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因假死状态而连人格也变了吧——好像也不是那样。一点一滴找回的记忆中的我,包括思考模式,与现在的我是完全相同的一个人,结婚前的我与现在的我之间,找不出丝毫差异。在酿酒屋或原生家庭的记忆,作为我成长过程的记忆其实是相当符合的,可连续回放。只有失落的那段时期的我,似乎过着与我的行事原则不相符的生活。

但事实既是如此,也没办法。

只能认定,当时的确是处在那种精神状态下吧。

总之,因为没有所谓被轻蔑或遭迫害时期的记忆,因此很遗憾的,那部分对我而言就像旁人之事。我不知道我为何企图自杀,也不知道是如何被救的。

当时救我的是现在的丈夫。

事实上——我们并非正式夫妻,没有举行仪式也没有办理登记。不过,丈夫没有正室,也就是我并非侍妾之辈,而是所谓的同居人。

丈夫大我三十好几,当时已年近五十。他的前妻因患结核病过世,过着鳏夫的生活。当时,丈夫是在怎么的心情下救了我并照顾我,如今已无从得知。虽然我曾怀疑说不定他一开始就别有用心,但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我和丈夫在我回复之后,拖拖拉拉地持续一起生活。对于举目无亲,孑然一身的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拘泥过去,需要避人耳目的地方了。

一回神,已过了八年的岁月。

情势慢慢演成我们有了夫妻之实,只是这样罢了。

丈夫不想说出就我时的事。不知为何,我也提不起兴趣,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丈夫只说我喝了一肚子的水。

这么一来,我对海洋恐惧不已,不断地梦见沉入海底,是来自徘徊于死亡边缘时的印象吧。

夫家——我最初恢复意识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我完全不知道。不过,从知道我遭遇的人几度造访判断,可想象是在长野县内某处吧。如果是同一村庄,对被村民排挤、自杀未遂的女人伸出援手,应该会遭人白眼;再加上如果藏匿我,丈夫不可能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