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连襟钵扎店 一件光荣的爱国之举(第4/6页)

19那样的热饮,喝之前还吹了一下;这个人是贝利基大街上的一家鞋店的首席销售员,他们的电是费尔哈特给通上的;对于第三个顾客,只因为他喝钵扎特别津津有味,费尔哈特就又白送了一杯,然后跟那人聊天,让他回忆服兵役时的经历。

连襟店开张两个月后,他们全都发现了没有盈利,但谁也没说出来。连襟店一天卖出的钵扎最多也就是麦夫鲁特以前一夜卖出的三倍。它的利润只够一个没孩子的家庭半个月的开销。更何况,他们不用付房租,费尔哈特还动用他的关系,关上了类似区政府和财税局的勒索大门。而其实,和独立大街一街之隔的这么一个热闹地方,无论你往柜台上放什么都好卖。

麦夫鲁特一点也不气馁,因为看见招牌的很多路人会停下喝一杯,多数人还会当面跟麦夫鲁特说,开这么一家店真是太好了。从让孩子第一次品尝钵扎的母亲到醉鬼,从自以为是喜欢说教的人到怀疑一切的疯子,他喜欢和各类顾客交谈。

“卖钵扎的,钵扎要到晚上才有人喝,白天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是你们在家里做的吗?”“你们的价格高,杯子小,应该再多给一点鹰嘴豆。”(麦夫鲁特很快发现,人们不对街头小贩提出的批评,却对店主毫不避讳。)“干得好,你们在做一件光荣且爱国的事情。”“卖钵扎的,我刚喝下一小杯俱乐部拉克酒,我再喝钵扎会怎么样,不喝又会怎么样?”“请教一下,我是该在饭前喝钵扎,还是在饭后当甜点喝?”“卖钵扎的兄弟,你知道钵扎这个词来自英语的booze吗?”“你们送货上门吗?”“你是卖酸奶的穆斯塔法的儿子吧?那时你帮你爸爸打下手。真不错!”“以前有一个卖钵扎的小贩去我们街区,可后来就不见了。”“钵扎如果都在店里卖,那钵扎小贩做什么?”“卖钵扎的,你喊一声‘钵—扎’,让孩子们听听。”

碰上高兴的时候,麦夫鲁特不会让好奇的顾客,特别是带孩子的家庭失望,他笑着喊道“钵—扎”。多数说“你们在干一件大事”、对传统和奥斯曼帝国高谈阔论的顾客,一般不会再次光顾。要亲眼看看杯子是否洗干净的狐疑顾客、询问食材是否健康的多事者的人数之多,让麦夫鲁特很是诧异。而对于说第一次喝钵扎、喝了第一口说“咦”的人;说“太酸了”或者“太甜了”,只喝半杯的人,麦夫鲁特却一点也不惊讶。有些人不屑一顾地说,“晚上我从小贩那里买来的钵扎更地道”。一些人则说,“我以为这是热饮”,没喝完就放下了杯子。

开业一个月后,费尔哈特隔一天在傍晚去店里一趟帮忙。东部军人和库尔德游击队打仗期间,他爸爸的村庄也撤空了,他那个不懂土耳其语的奶奶来到了伊斯坦布尔。费尔哈特告诉麦夫鲁特,自己是怎么用蹩脚的库尔德语和奶奶交谈的。村庄被烧毁后,迁徙到伊斯坦布尔的库尔德人,逐渐迁入了某些街道,他们开始拉帮结派。传言新当选的教徒市长,要关闭把桌子摆放在人行道上的酒馆和饮酒场所。夏天快到时,他们还卖起了冰激凌。

拉伊哈:我们也像费尔哈特和萨米哈那样,从家里拿去了一面镜子。我发现有些下午,麦夫鲁特不看店外的街道,而看放在窗边的我们的镜子,我便起了疑心。趁麦夫鲁特不在,我走去他一直坐的地方,像他那样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我看见了在我身后的萨米哈的脸和眼睛。幻想着他俩借助镜子,不让我发现,四目相对的样子,我吃醋了。

兴许是我误会了,但这个猜疑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再者,下午我和麦夫鲁特在店里时,萨米哈也根本没必要过来。费尔哈特口袋里揣着从偷电的人那里收来的一沓沓钱到处溜达,难道他们还缺钱,需要萨米哈这么为店铺操心吗?傍晚,我赶回家去照看女儿时,萨米哈也会立刻跟着我离开,但有时她那么专心干活竟然忘记了要回家:有四次我走后她和麦夫鲁特单独留在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