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号牌隐士(第2/2页)
“可是再来看看另一边——敌对那方的军人吧,看看在战争中败给你父亲和法国人的那个邻国的后院。在那里,那些被迫屈服的父亲,夹着尾巴返回各自家中。这支打了败仗的父亲们的部队让痛苦在他们整个国家四处蔓延。整个奥地利和普鲁士。然后发生了什么呢?他们的儿子,跟你同一辈的人,那时还没拿过武器,也没有为输掉的战争背负内疚。他们的灵魂没有任何负罪感,他们的前方没有任何藩篱,他们的父亲不会骑到他们背上。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他们能做你们从来不敢去做的任何事。他们能做你们的父亲能做的任何事。你想要证据吗?证据就在你肩上。在上一次战争中,你的父亲,哈拉拉姆皮耶·奥普伊奇杀死一位赫赫有名的奥地利神枪手,帕霍米耶·泰奈茨基。而现在,这么些年过去以后,你,作为打了胜仗的父亲的儿子,跟那个打了败仗的帕霍米耶·泰奈茨基的儿子一样,也都成了战士。可是要记住,你在拿破仑的军队,他在奥地利的军队,拥有的军衔并不一样。你是一名中尉,而他,尽管跟你同辈,却已经当上了上尉。这就是说,上次战争输给你父亲的他们的那支邻国军队中现在掌权的这代人,比起你们军队中的掌权者要年轻一辈;因为在你们军队中仍是由你们那些步履不稳的父亲统治着。但是现在,你们作为弱势一方,面对他们,在战场另一边的强势一方,你们只能去承受所有责任,并在这场崭新的对决中去冒险,尽管你们甚至到今天还没有掌握任何权力。这场战争中,作为曾经得胜者的儿子的一代弱势者,将要与作为失败者的儿子的一代强势者进行交锋。所以要警惕并牢记,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最具挑战性的时代……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件我没法理解的关于你和你父亲的事。在这件事情上,我甚至对你的敌人,泰奈茨基上尉,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在外国人的军队,而不是在你们自己的军队里服役?你们是在为了两个属于外国人的帝国——为了法兰西和奥地利——战斗并牺牲,而与此同时,你们自己部族的同胞却在塞尔维亚,在贝尔格莱德,正为了他们的国家与土耳其人进行战斗。”
隐士讲话的当口,待在他旁边黑暗中的军官听到:在隐士小屋底下令人晕眩的深处,不同的色彩——红、黄、绿、蓝——组成的薄雾犹如从头顶上方吹过的风,正在一派黑暗中飘飞。他不再去想那场等待着他的战争。那一夜的那个时辰,胡髭生长得愈发快速,他感到有种像蛛网的东西在轻轻触碰他的嘴唇。
“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神父?”最后他问道,“一个人怎样才能辨认出正确的道路?”
“只要你遵照自己的恐惧指引,你就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愿上帝佑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