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号牌战车(第2/4页)
ICH HATTE SCHLECHTE LEHRER
DAS WAR EINE GUTE SCHULE
在这些题词的后面,这所大学建筑的里面,正是他们一直在追击的法军部队。
当天夜里,在广场旁边的一条街上,正检查岗哨的奥普伊奇上尉和因为愚蠢地显摆勇气而走出营地、并出现在他前面的帕皮拉少尉不期而遇。霎时之间,两个人都置身于无人地带,手里都拎着提灯、握着马刀。帕皮拉不喜欢军事上的算计。他依靠的是那场戏剧表演,在戏里,此刻的情形正好是奥普伊奇上尉第三次死亡的开始。帕皮拉将他的军刀插在地上,把提灯挂在刀把上面,然后握着他的匕首隐入黑暗中。奥普伊奇上尉在街的另一头也采取了一模一样的行动,就是说上尉同样把他的马刀插到地上并把他的提灯挂在上面,帕皮拉如此猜测。这位年轻人期望奥普伊奇也退到了黑暗中,在那里,他帕皮拉将会用预备好的匕首等着对方。有一会儿,帕皮拉甚至向身后的某处动静回转身,用匕首在空中猛砍了几下,但是根本没有人。一只黑蝴蝶形如挂在指环上的两枚钥匙,用它的翅翼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总之,帕皮拉在黑暗中连个鬼影都没发现。他四下搜寻,却怎么都找不到奥普伊奇上尉。帕皮拉少尉已经开始以为,这肯定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在黑暗和泥泞中徒劳无功的搜索令他愤怒并湿透全身,他径直朝着对手的提灯和马刀走去,准备拿它们作为战利品。然而就在那战利品伸手可及的时候,根本没离开自己的马刀和提灯的奥普伊奇上尉扑灭灯火,并在随即出现的黑暗中用他的马刀猛劈帕皮拉少尉,用力之猛竟让少尉的舌头从脸侧飞了出去。奥普伊奇上尉继续查哨,留下阿夫科森迪耶·帕皮拉躺在街上的泥泞中,永远不再年轻。因为死人从来都不年轻。
***
阿夫科森迪耶·帕皮拉死亡的消息从水上传到了斯雷姆的卡尔洛夫奇。头一个听到消息的是耶雷米耶·卡洛佩罗维奇老爷。卡尔洛夫奇一个爱开玩笑的家伙——就是那种说话拐弯抹角、隐晦滑稽的家伙,走进耶雷米耶的商店,讲了下面这番话:
“我今天在码头那边听到一个绝妙故事。两个农民卖掉他们的公牛,得到一大笔钱,走在回家的路上。呃,那些法国人正经由普鲁士撤退;跟着他们一起撤退的有为波拿巴效劳的塞尔维亚人。为了打发时间,其中一个农民赌上一百金币,说他可以吃下一只青蛙。呃,咱们在奥地利军队中效劳的塞尔维亚人正在攻击那些通过日耳曼领土的法国人;呃,跟他们一起进行攻击的有帕皮拉,咱们那个上城大教堂的阿夫科森迪耶·帕皮拉。那个农民真的吃掉了青蛙,赢了该他得的钱币。呃,帕皮拉要求跟一名法军上尉奥普伊奇进行决斗,那个法军上尉来自的里雅斯特那边的奥普伊奇家族。呃,那个拿青蛙打赌打输、不得不掏出一百金币的农民心想:等村里人听说我为了什么事赌输,一定会嘲笑我。呃,你的杜尼娅没有跟咱们的人,跟奥地利人,一直待在一起;因为那个行事独特的奥普伊奇上尉派她去给他受伤的儿子疗伤去了,他儿子索福洛尼耶是法军中的一名中尉。于是,希望把输掉的一百金币收回的那个农民打赌说,他也可以吃掉一只青蛙!呃,他做到了。呃,奥普伊奇上尉用他的马刀杀死了帕皮拉,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问一下,与此同时那个吞下青蛙的农民赢回他的一百金币之后,问第一个农民:
‘告诉我,为什么咱们塞尔维亚人非要吞下这些青蛙呢?’”
卡洛佩罗维奇老爷把那个无赖逐出他的商店,不过在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敢带着这个可怕的消息出现在妻子面前。他掩藏起自己的眼泪,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拉斯蒂娜夫人——她已离不开那个现在被泪水浸透的带铃铛的枕头——在她丈夫之后听说了帕皮拉死亡的消息,尽管她在他之前已听说了另一个可怕的故事,那是在帕皮拉死后围绕他而起的众多故事中的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