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号牌皇帝(第2/4页)

这个姑娘执拗地保持着沉默,吃很少东西,却长得越来越漂亮。帕霍米耶·泰奈茨基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宗教信仰。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处女,因为他没有上过她。但是每天晚上,在一些“白蒙蒙的黄昏”时分,他都让她吮吸他的阳物。这个姑娘用她的口红把自己耳朵的内廓涂成血红色,而且做帕霍米耶·泰奈茨基要求她做的一切事情,用她的嘴和手去轻轻触摸他,却丝毫未曾显露任何陶醉或厌恶的神色。随着时间流逝,此类招魂术会变得越来越持久,越来越非同寻常。有时候,这种触摸和这些拥抱似乎让帕霍米耶·泰奈茨基回想起了什么事情,然而他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他也没时间去绞尽脑汁思考这些问题。他轻蔑地挥挥手,推想一个女人的命运总是被一个“是”所决定,而一个男人的命运则由“不”决定。

对抗法国的战争在激烈进行,帕霍米耶·泰奈茨基很快让自己出了大名。不久,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来复枪射程所及的无人之地,如同在维也纳时一样。火线两边,每个人都畏惧他。而他则随心所欲,干他想干的一切。如果他年轻时听到的那句话是对的,那么他的生命倒确实是在逐日变得愈发长久……然而这时,他的上级告诉他:

“这种活儿不适合你干。你在这儿没有对手,没人与你抗衡。你会变得心软,会失去你的本领。人们将会怎么议论呢?你自己去判断吧:‘我们从早上六点一直战斗到十点,把有些敌人赶进河里,淹死他们;有些被我们杀死在丛林里,有些被我们击毙在树丛里,有些逃走了,我们缴获了他们十面军旗和一些喇叭。’这样的工作配得上你这种人吗?胜任这些工作的有其他人。所以你得打包走人。在另一个前线,从这儿往北稍远一点的地方,你会找到一个算是你对手的家伙,即便那家伙并不如你出色。但是要注意,他属于另一边,属于法国人那边。去吧,干掉他。”

于是,帕霍米耶·泰奈茨基带着他的来复枪匣、望远镜,牵着那个姑娘的手,去了另一处前线。但是他连另外那个家伙的鬼影都没能找到。可以跟帕霍米耶·泰奈茨基匹敌的人并不存在。于是,帕霍米耶·泰奈茨基故态复萌,在战场上又随心所欲地干起来,并且每天跟那个姑娘一起过夜。有天下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遭到一个没有武装的商人攻击,这个试图伤害他的人名叫耶雷米耶·卡洛佩罗维奇。帕霍米耶·泰奈茨基并不打算杀死这个男人;他只是弄伤了这人的手臂。尽管受了伤,这人却一直狂热地徘徊在战场附近,远远尾随着泰奈茨基。他一边哭,一边把一个有象牙装饰的黑匣挂在马鞍上,并贿赂那些士兵将它带给拉斯蒂娜小姐。

“这个名叫拉斯蒂娜的女人是谁?”颇感诧异的泰奈茨基问他的部下。

“你说她是谁是啥意思?她就是现在跟着你,选择活下去的那个女人,上尉。她是那个从卡尔洛夫奇来的所谓商人,卡洛佩罗维奇先生的未婚妻。”

帕霍米耶·泰奈茨基纵声大笑,然后离开,去跟拉斯蒂娜又过了一夜。就是在那天夜里,他发现拉斯蒂娜可能长着完美的embouchure,这是维也纳学校里的乐师们给那些能含紧管乐器吹奏口的嘴巴起的名字。他竭力对此留心注意。拉斯蒂娜依然执拗地保持着缄默,但是他们又一次被那场肮脏而短暂的战争打断了。他的老部队召唤他回去。法军那边的那个家伙已经出现在他们的战场防区。显而易见,那家伙正在寻找泰奈茨基。于是泰奈茨基返回他的老部队,而拉斯蒂娜终于开口了。

“咱们一直在找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啊?”她问道。

“好,好,小鸽子开始咕咕叫啦,”泰奈茨基回答说,“而且正好是在她应该咕咕叫的时候咕咕了。你想晓得那个家伙的情况?那个想要我脑袋的家伙?很好,那就仔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