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号牌女祭司(第2/3页)
“请等一下,”小奥普伊奇说,“在同一张牌上,你既看出关于我父亲的事情,也看出截然不同的关于我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
“很简单。有人喝酒,酒也让他感觉舒服;另一个人喝同样的酒,酒却让他难受。你究竟想要什么?”
“说下去。”
月之处女翻开另一张纸牌,从上面看出下面的内容:
“你父亲和他那类人会像一个庞大的圣家族一样相互扶持。他们会带着他们兄弟会的圣灵走过异国的行省;相对于那个圣灵,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你父亲不会拥有财产,因为他所拥有的任何东西都将是公共的财产,而他会认为这意味着那些财产也属于他。他的教堂也是他们的教堂;那就是说,他们自己就是那座教堂。你父亲会喜欢白天胜过黑夜,喜欢男性圣像胜过喜欢女性圣像。只要你为之效劳的国家还在追求权力和富裕,它就属于你父亲;也属于他那类人,他的兄弟会。
“至于你,我的英俊小伙,你会喜欢上小麦,永远成不了勇士,但你会学习你父亲的敌人所说的语言。你会讲得流利而迷人,你也会因此懂得怎样保持沉默。你可以在数年之中保持着沉默……还有一件事,你右脚上的皮靴是不是偶尔夹痛你的脚?”
“是的,是这样。”
“谅必如此。在数年当中,你会在你的心底携带着、掩藏着某种重要的东西:一场梦,一个秘密,或是一种欲望;这欲望是那么巨大,你的右腿会在它的重压之下发软打颤。你会追随着这种欲望,追随着这种酷似疼痛的饥饿,到处旅行。你会追随着你那满世界地追逐这种饥饿的疼痛,在各种道路上漫游。你会长年累月与这种欲望搏斗。秘密地,独自地。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彼此都容忍不了对方。你会没有朋友……因此,你不会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我非常清楚我是何许人以及我是什么东西。”中尉打断女祭司的话,说道,“我是这样一个人,当我工作的时候我让别人往我手上吐口水,当我吃饭的时候我让别人往我盘子里吐唾沫。作为一个吞食刀子和黑暗的人,我从一块疯狂的石头跳到另一块上面,而我的腿并没有混淆彼此。一只口袋里生长麦子,另一只口袋里生长野草。我感到精疲力竭,我的灵魂正从我的鼻孔里钻出来,他们在教我怎么打喷嚏。我父亲把我的天空搞得既明亮又昏暗,天空往我的餐盘里下雨,往我的床上下雪。我是用餐叉给他梳头发的人,是播种刀子、养肥牙齿的人,因为在我吃饭时我的汤勺不会生长……我根本不需要你这种毫无说服力的故事。”
“那你需要什么,我的猎鹰?”
“你讲的是个阳性故事。我从前在一些修道院早就听过了。这个故事的阴性部分呢?你想不想告诉我,在你的角色分工中,或是在修道院或随便谁的角色分工中,女人的位置在哪里?难道你把女人都给忘了?还是在你的角色分工中只有男人?我想知道我的母亲是谁,我的妹妹们都是谁,我的女儿将会是谁。”
“这些我没法告诉你。你会从一个人那儿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那个人是‘第三只鞋’。”
“‘第三只鞋’是什么意思?”
“一个具有两种性别的女人。”
“你是什么意思?”错愕的中尉问道。
“男人只拥有一种性。女人拥有两种。要当心‘第三只鞋’啊!”
刹那间,小奥普伊奇再次感觉到饥饿在他心脏里面造成的不适,这饥饿犹如刺痛一样无声无息地存留在灵魂深处。在那座花园里,他感到周围缭绕着香气,仿佛置身于一座教堂。他用人们研读书信的方式,开始研读和领会那些芳香的寓意。他由那些芳香引导,穿过地下的植物,沿着那些芳香的路径一路前行。百合为他绽放,如同一种未曾被欲望玷污的纯净思想,如同永恒的生命,如同梦境里的哺乳,如同一头毛驴的性器,如同成年人够不到的衣服而年轻人却够得到的毛巾。白玫瑰散发出色雷斯的气息,宛如获原罪前的夏娃,宛如穆罕默德的汗,宛如人类的灵魂和维纳斯那缺乏动物欲望的血液,但是当那血液将玫瑰染红时,它会散发出激情的气息,犯罪之后夏娃的气息,魔鬼诅咒和上帝祝福的气息;与此同时,五叶瓣的玫瑰用战神才具有的致命威力抽打着他。柏树好似爱情女神的圣树,发出飒飒之声;它散发着天堂和圣山的气息,火焰的气息,宙斯权杖和爱神之箭的气息,香火的气息,而它的根散发着银的气息、金的气息和青铜的气息。麦子散发着基督肉身的气息,大地母亲的气息,石榴树和地下世界的气息;而且它还对盐和酒的气息作出呼应。棕榈树用胜利超越死亡,让运动具有力量;向日葵注视着他,而非注视着太阳;老妇人身后那棵智慧之树将它的五种果实像五种感官一样奉献给他,而他自己背后那棵生命之树则用同样数目的小小火焰替代了十二片叶子,那些火焰转瞬之间就跟天上的星座、他内心的疼痛联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