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簪爱(第11/13页)
等他到了丞相府的时候,才被通知大军已经出发了。曹植只看到了父亲留下来的一封信,信中痛斥他醉酒误事,让三军蒙羞!
连她也不得不称赞那曹丕的计谋,怪不得昨晚忽然出现,原来只是为了刺激傻瓜曹植多喝一些酒而已,那个人的计谋,当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是那曹丕的对手?她真的开始在心里担心他的未来了。
但她的曹植似乎是真的变了。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呀!”簪儿不知道警告过他多少次了。可是他总是笑笑,答应了她,却又一点儿也不少喝。簪儿恨不得钻入他的身体里,让他把那些酒都吐出来。可是她不能,她最多只能告诉他,那样对他不好。
“要收敛啊,要韬光养晦,要把你的锋芒藏起来。”簪儿几乎天天在他耳边唠叨,她叮嘱得苦口婆心,却始终不知道面前的他有没有真的放心里去。因每次她叮嘱,他都只是嘿嘿笑着,然后又提笔挥斥方遒。
铜雀台修筑好的那一天,他和所有的兄弟一起作赋,最后独有他的被父亲留下来放在身边时时欣赏。他眉飞色舞地跟簪儿讲述着当时曹丕的阴冷神色。
簪儿叹口气,不再说什么,她觉得,她的曹植公子其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愚笨,他似乎是在,故意为之。
簪儿不解地看着他的反常,看着他与杨修、丁仪等当世名士密室长谈,却又总是肆意饮酒,也看着他临行作赋矫揉造作只为讨好父亲,而曹丕只是哭着送别便不知道赢了他多少倍。他还曾经特别询问兄长,甄姬是否用的皂荚与牡丹洗发,否则又怎会有如此余香。簪儿觉得不用自己提醒他,他也应该知道这话怎么可以当着曹丕的面讲出来。
为了第一时间回答他父亲的询问,他甚至提前揣摩好父亲的问题,然后写好答案,有一次询问还未到他面前,他的答案则已经摆在了父亲的案几上。他像是一个极为聪明而又贪玩的孩子,玩弄自己的父亲于股掌之中。
可是那曹操是何等人啊!终于被发现蹊跷,簪儿看着他拜服在地,面前是盛怒的曹操,而他只是沉默着。
“快点告诉你父亲,这些都是杨修的主意啊!”簪儿焦虑地呼喊着,“而且,这些本来就是杨修的主意啊,你问心无愧的!”簪儿极力说服他。
曹植无动于衷。
“你……你快点告诉你父亲啊!”簪儿几乎就要从簪子里冒出来了,玄武和凰头相继变幻着,连曹操都注意到了曹植头顶的这支簪子的跃动,“作为儿子,你欺骗父亲,是不孝;作为臣子,你欺骗魏王,是不忠;作为朋友,你置杨修于事外,是为不义!难道你要做这样的人吗?!”簪儿咬牙切齿地注视着沉默着的曹植,恨不得一巴掌扇醒他。
“你……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说吗?!”曹操沙哑的声音响彻在朝堂之上,谁都听得出来,曹操几乎是在逼着自己的儿子不承认这些了,他早已贵为魏王,一手遮天,天子都不放在眼里,只要曹植给他一个借口,他什么都可以替他扛下来啊。
“植儿,确实无话可说。”曹植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静静地拜服在地。
曹操整个人瘫在座榻上。
他所做的那些,真的是在求死,簪儿终于确定了。
曹植头顶的簪子流光猛地一闪,簪儿猛吸一口气,与此同时,曹植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神注视着父亲,忽然开口:“是……是杨修的主意。”
杨修被处死的那一天,曹植坐在府里的杏花树下,缓缓地将一杯酒洒进土里。从前,他总是和那个叫杨修的人坐在这里,谈古论今,说天说地,现在呢?现在他举目四望,偌大的府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他犹豫了片刻,抬起手,轻轻地从发髻里抽出了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