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第8/11页)
世上匆匆数载,他们在万丈红尘里颠沛流离,老了眉眼老了心。可是以死亡为代价的风华不朽,是多叫人潸然泪下的设定。
“大哥好,我是晚江。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探望你,对不起。”
寒风萧萧,苍劲的松柏临风摇动,墓地上空一时间只余下树木的私语,仿佛一支零零碎碎的挽歌。刘海和鬓发凌乱地飘舞,她不受干扰,只静静凝视。这一句抱歉,代表了太多含义。它迟来了这么多年,又太轻太轻,轻得既换不回逝者也赎不回从前。而碑上的年轻人,用足以承载永恒时光的淡雅笑容,予以宽容和释怀。
苏阅最喜欢的黄蔷薇--永恒的微笑,是它的花语。
她一路上都仿佛是镇定自若的,此时此刻,那份长久蛰伏的隐忍终于放开。苏闻轻轻把手按在晚江肩上,算作无声的安抚。
他们在公墓一直待到傍晚。
晚江絮絮叨叨,和苏阅说了好多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话痨似的停不下来,最后讲到嗓子眼都冒火。苏闻在一旁好笑地看她,故作哀叹:“我后悔带你来了。”晚江抓抓头发,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眯着眼睛看远处天与地的交界。
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九位,立冬,是出生日,也是重生日。
回城路上,她已比之前显得泰然。苏闻细心,察觉到她微妙的转变。两个人都很饿,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吃什么,最后晚江拍板说请他吃生日面,苏闻便把车子开到了她那儿。
把剩余的半包面条全下进锅里,圆白菜切丝,没有绿色不好看,就撒了大把葱花,最后铺上几枚另煮的大虾。端到苏闻面前,他接过筷子打趣:“够豪华的啊。”
晚江没还嘴,用手机迅速下载了首歌,声音调至最大:“看,这样比较有气氛。”
屋内循环着中英文的《祝你生日快乐》,一遍一遍,让人忽略了那一阵小心翼翼的开锁声。苏闻刚要俯首喝汤,眼光越过晚江直射过去,脸上难掩惊讶:“你们……”
晚江循着他的视线回头,立时“啊”地大叫,整个人弹离桌椅:“你俩怎么会在这儿?”
从天而降的杜宝安一脸疲态,看她,看苏闻,又看身后的人--不出所料,面色如铁。她也很诧异好不好,跟着Boss一声不吭撇下众人,千里迢迢飞回来为给某人惊喜。前一秒还极为高昂的兴致,后一秒就被眼前的光景给浇灭了。
这场面压根儿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啊!
杜宝安喊了声“累死我了”,就耷拉着肩走到一边去了。剩下风尘仆仆的高以樊,抓着外套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没发一言,晚江想看清他的表情,他脸一别,也走到一边去了。
这俩人坐在沙发里都没说话,但不妨碍彼此之间心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从下午两场谈判结束到现在一直处在奔波状态,这会儿兴奋模式一解除,整个人都瘫掉了。想到明天一早还要飞回去,杜宝安越发又累又饿,大大咧咧拆了蛋糕包装盒,拿附送的刀叉吃起来。高以樊问有没有酒,杜宝安便把家里所有的啤酒都找了出来,一罐罐打开来放着。高以樊说了句谢谢,杜宝安嗤笑,只敢在心里想:这下有人可算是被打击惨了,陆晚江你自求多福。
苏闻吃完面,也没打算多做逗留。他和高以樊打了个招呼,后者客气地举着啤酒罐子冲他示意:“要不要来一点儿?”
“不了,我还要开车。”他想解释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只做了道别。
送完苏闻回来,客厅只剩高以樊一个人。晚江回房间换了件毛衣出来,想上一趟洗手间,结果杜宝安在里头洗澡。她只好重新飘到客厅坐下,看着被拆封的蛋糕,不由得扬声问责:“杜宝安!你干吗把我的生日蛋糕毁成这样!”
太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