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第13/19页)
“感冒了?”刘知旬问。
“没事。”高以樊端起咖啡呷了一口,眼睛却瞟向窗外,除了夜黑其余不见,“大概被人惦记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晚江起来上了趟厕所,之后就睡不着了,数了几百只羊也没用。索性用手机上了会儿网,陆戎上传了一张仙人球的照片,小家伙依然那样浑圆呆萌。晚江欣喜,在留言处占了个沙发。她就这样躺在床上打发时间,东方便撕去黑夜,露出了鱼肚白。
俄罗斯方块打得火热,只是目前这关形势有些险峻。叠得老高,眼看就要碰顶,她终于盼来了极为需要的“田”字方块。千钧一发之际,来电铃音欢乐地响起来,破坏了立马就要转危为安的形势。晚江翻了个白眼:“喂!良心何在?我闯不过关你提头来见!”
“好啊,什么时候?”
好啊?好个头啊!
“现在、立刻、马上。”
“我也是这样想的。”他在那头咯咯笑,“亮着灯的那个是师姐的房间吗?”
晚江瞟了眼头顶的灯盏,用了一个武侠小说里的动作翻身起来。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小心探出脑袋……
楼下院子里,陆戎站在一棵茂密的大樟树旁,仰头朝晚江笑得憨厚。
诡异,太诡异了。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还在梦乡的清晨,她,陆晚江,竟然一身标准的运动装束,和一个小自己六七岁的少年开始了晨练。如果杜宝安看见运动低能儿的她这般全副武装,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怒喊:“想吓唬谁啊?”
小区附近有一个挺大的公园,晚江和陆戎沿着草坪边的小径并肩慢跑,说是并肩,其实陆戎还是快了小步。晚江脚上的这双跑鞋,压箱底的时日已经要按年算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会儿再穿上,脚感没有从前好。
才跑了不到八百米,她就开始跟不上节奏了。步伐越迈越慢越迈越小,上气不接下气,身上好像背了一个装满秤砣的包袱。她渐渐停下来,撑着膝盖没命似的呼哧。陆戎没留意,一个人跑出去大段路,还是旁边草坪上一位打太极的大爷叫住了他,他才停下来。
“师姐!快跟上!”
“不行了,我不行了……好累……”
“快呀!加油!”
死小孩,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四肢发达、健步如飞、动如脱兔?跑个几千米不带喘的?晚江正腹诽着,却见那打太极的大爷站到陆戎身边,以气沉丹田之势唤道:“年轻人!跑起来!生命在于运动!”
“……”
这一吼的效果巨大,惊动到树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到处飞。好多锻炼的人们纷纷朝晚江行注目礼,她被弄得很羞愧,简直是不跑不行。而陆戎,早已被大爷气吞万里如虎的模样逗得直不起腰。
公园休息处,经过晨跑洗礼的晚江在长椅上摊成了个“大”字。陆戎将矿泉水的盖子拧松,递给她,她豪气地牛饮了大半,真的快渴死了。
“都还没问你,一大早跑到这边来干吗?”
他停下喝水的动作,眼睛还是朝着前方:“找师姐跑步啊,你不是凌晨还在上网,占了我一个沙发吗?与其躺在床上打滚,不如出门流汗。”
话不糙,理也不糙。久不锻炼的确有点儿吃力,但不是无法负荷,她更享受运动过后的神清气爽,万物在眼里似乎都更加生意盎然。仿佛不仅仅是出汗,那连日来的愁怨也一并蒸发掉了,心中被许多正能量填得满满当当。
“谢啦。”
真的谢谢你,陪我挣回来一些宝贵的好心情。
这样的运动热情持续了好些天,顺带治好了晚江这阵子的失眠多梦。原本抑郁的心态也逐渐转好,受尽战火摧残的土地都能重建,那她的荒堑,假以时日也一定还会开出绿芽。
陆戎每天准时等在楼下的院子里,和晚江一起跑步,然后坐公车到公司上班。这让晚江想起小时候,唐老师也曾这样带她晨练,完了先骑着那辆拉风的自行车送她去学校,然后才去往C大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