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第23/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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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菲利普斯太太所言,这消息很快在山谷里传开了。布雷听说后,第一反应是想到房东,庄园的主人。他说,似乎也是在说自己:“衰老是件残酷的事。我想他们会一卖了之,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我说:“他陪了它一辈子。没多少人这么做。这是一种幸福。”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年轻的时候你能反抗,一旦老了,他们想对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细长的眼睛闭上,一滴泪水从他中年人松弛的面颊上淌下。话虽这么说,这座宅子的尊严对他总是极为重要。他的内心总是被它的动静牵动着。这座宅子的尊严给他的独立以价值,是他借以衡量自己尊严的标准。他记忆中隐藏最深的,也会随他的死亡而消逝的,是他的奴性。
眯眼看着路,泪水流下脸颊。布雷说:“她走了。她病得厉害,必须回疗养院。”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午夜在索尔兹伯里火车站遇到的那个女人,那个穿着肥大花呢外套待在空荡荡的火车站的女人,那个在明灯映照下的孤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