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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过理查有关现任国王的事,他只是说:“雅各布,我的老伙计,他的时间恐怕不是花在打猎上就是集邮上。要是乔治陛下有第三样嗜好,或者还擅长别的什么,那我也不知道。”

“还有别的英国皇室成员参观过布罗姆利府邸吗?”让-克洛德大声问道,想让司机本森听清楚。

“哦,是的。”司机这次从穿着黑色制服的肩膀上回过头来,“1557年,布罗姆利府邸开始动工,也就是西班牙无敌舰队横空出世的前一年。自府邸建成之日起,几乎所有的皇室成员都来过,并在这里住过。伊丽莎白女王在这里有个专属公寓,别人都没住过。所谓的‘乔治府邸’只在1844年的几个月里用作度假套房,伊丽莎白女王回来过多次。据说女王陛下非常喜欢安东尼奥・贝利奥画的天花板。”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我们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是的,许多国王、王后,威尔士的王子以及别的皇室成员都喜欢在布罗姆利府邸举行聚会,或是在这里过夜,甚至长时间在此度假。”本森补充道,“但最近几年,皇室成员来的次数少了。布罗姆利勋爵,也就是家族的第四任侯爵十年前去世后,比起来这里看望这些寡妇,国王陛下也许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先生……”

“在珠峰失踪的珀西・布罗姆利不是还有个兄长吗?”我小声问理查,“就是那个莱克斯顿的第五任侯爵?他是莱克斯顿的第五任侯爵吗?”我对理查说。

“他就是查尔斯。我跟他很熟。他在‘一战’的时候因为毒气致残,后来再也没有真正恢复过。实际上,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从来没有出去,已被护士照顾多年。所有人都认为查尔斯时日无多,今年某个时候,珀西将接任莱克斯顿的第六任侯爵。”

“他是如何中毒的?”让-克洛德小声问道,“英国军队到底将布罗姆利勋爵安排在哪里?”

“查尔斯曾经官拜陆军上校,在许多残酷的战争中幸存了下来,但在战争的最后一年,他和政府的一些要人,以及一些士兵参加了红十字代表团,去往前线,向当局汇报战况。”理查轻轻地说,“英国人在其前线跟德国人安排了三个小时的停火协议,但出现了意外,一枚炮弹几乎在他们身边爆炸……结果发现是芥子气。大部分政府要人都预先准备了毒气罩。但对查尔斯来说没什么用处,因为他最致命的伤并没有在肺上,芥子粉随着弹壳嵌入了他的身体里。这样,有些伤口——特别是暴露在芥子气粉末的伤口再也无法治愈了。每天都得清理伤口,天天受罪。”

“该死的德国人。”让-克洛德嘶声骂道,“永远都不要相信他们。”

理查不无苦涩地笑了笑。“毒气弹是英国人发射的。只是英国人的毒气弹发射的距离短了些。有人并没有接到停火协议的通知。”马车的车轮声和马蹄声继续响起,不到一会儿,理查补充道:“实际上,当时的炮兵负责人还是乔治・马洛里,那发毒气弹要了六名红十字要人的命,还将可怜的查尔斯・布罗姆利爵士害成了残疾,不过我听说马洛里当时并不在场……他回英国本土疗伤去了,好像是病了还是什么。”

接着,理查更加大声地说:“本森,你能跟我们说说庄园西侧供皇室成员进出的门吗?”

我瞥见我们前面有一个正式的花园,田野和低矮的山丘修剪得极为整齐,地平线上尖顶、尖塔林立。对于一栋独立的房舍来说,尖顶和尖塔实在繁多,即使对于一个村庄来说也太多。我们像是正驾车行驶在一个郁郁葱葱的城市里。

“当然可以,迪肯少爷。”马车司机说。他那白色的长须微微抽动,我即使坐在后面也能看到,也许因为他正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