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第5/12页)
“但那可是南极的冬天。”我顿了顿说,总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肯定会特别傻,“我总以为阿德利企鹅不会……我是说,不会在一个地方过冬。我以为它们会在十月的某个时间到达那里,然后在来年三月初带着它们的小企鹅离开。我是说,那些幸存下来的小家伙。我说错了吗?我一定是弄错了。”
雅各布・佩里又笑了。“你说得完全正确,西蒙斯先生。我到那里的时候,只能看到两三只企鹅摇头晃脑地跳进海里——那时候正值罗伊兹岛的三月初,很快小屋附近就会结冰,无冰水面差不多在数十里之外,我是在十月份的春季被人接走的,当时,阿德利企鹅还没返回群栖地再度交配,养育幼仔。我没法观察企鹅的习性。”
我摇摇头。“我不明白。你不是奉命去那里……天哪,花了七个多月,差不多八个月的时间……去罗伊兹岛的群栖地观察企鹅,可那里当时压根儿就没有企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没有阳光。你不是生物学家或者科学家吧,佩里先生?”
“不是,”佩里先生再次咧嘴笑,“我在哈佛大学学的是英文,主要研究18世纪、19世纪的美国文学,当然也包括不少英国文学。1923年我毕业时,亨利・詹姆斯正炙手可热。詹姆斯・乔伊斯是一年前,也就是1922年出版了《尤利西斯》。而他那本《青年艺术家的画像》则是六年前出版的。我当时花了一年时间在欧洲滑雪、登山——二十一岁那年,我继承了一笔小小的遗产。1924年,我看了马多克斯・福特《国际观察》上的一篇故事,遂而决定立即离开瑞士,前往巴黎,见到他在文中写的那个年轻人,把我自己写的东西给他看。”
“你去了吗?”我问道。
“是的,”佩里先生笑道,“当时,海明威是《多伦多星报》驻欧洲的通讯记者,要说对付我这种头脑发热的人,他还真有一套。我是在他的办公室跟他见面的,那个地方很小,脏兮兮的。他立即叫我去楼下的咖啡厅喝咖啡,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过了几分钟,他看了一眼手表,便说他必须回去工作了,将我这个正做着作家梦的人留在了咖啡厅里。”
“你把你写的故事给他看了吗?”
“当然,他看了三部,每部都只翻了翻前几页,便说让我不要放弃自己的正职工作。可这根本不是你想听的,对吗?人老了就喜欢唠叨。”
“挺有意思的。”我只嘟囔了这么一句,但我同时又在想,天哪,你居然见过欧内斯特・海明威,还被他告知你不是当作家的料。这是什么感觉?要么就是佩里在吹牛?
“还是回到你感兴趣的话题吧,西蒙斯先生,谈谈1933年到1935年间南极的事——我被伯德上将聘用,做了一名杂工,因为我有登山的经历。在探险期间,探险小组的科学家会在各大山峰做些研究工作。我压根儿就不懂科学,对企鹅也不怎么了解,现在还是不太了解,尽管养老院里的电视经常播放自然纪录片。但在1935年,这都不是问题,因为伯德上将只想把我打发走,直到那年春天,当所有人都要离开南极时,他们才来接我。”
“所以,你在又冷又黑的地方待了七个月?”我傻乎乎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不待见你?”
佩里先生用一把非常锋利的小折刀切开一个苹果,递给我一块。我接了过来。
“我救过他的命。”他嘴里吃着苹果,平静地说。
“对哦,玛丽说1934年,伯德上将孤身一人被困在一个高级气象站里,你跟几个人一起救了他。”我说
“没错。”佩里先生说。
“看来是因为他被人救了后觉得没面子,就把你赶去了罗伊兹角的小屋,也让你体验体验孤独的滋味?”我实在是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