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次级自我遇到金钱(第2/3页)

被激活自我保护型次级自我的人,他们阅读的故事是:想象某个夜晚你独自在家睡觉,忽然听到窗外有可疑的声音。一开始,你认为只是风声,没当回事。但是之后,你确信家里进来了陌生人。你喊了一声,没人回答,随后你听到卧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你抓起电话想报警,但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这时,入侵者发出邪恶的笑声,转动了卧室的门把手。最后一个镜头是你看到他的身影恐怖地出现在门口。

被激活择偶型次级自我的人,他们阅读到的故事是:你出去度假,遇到了某个帅哥或美女,你们一见钟情,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最后一个镜头是你们的激情一吻。

无论男性还是女性,读到这个故事时都会感到浪漫、美好,甚至被激起性欲。而那些读到恐怖故事的人,他们体验到的不是情欲激荡的快感,而是绝望的恐惧。恐惧和浪漫这两种状态会对人们的损失厌恶产生哪些不同影响呢?激活自我保护型次级自我,会让一个人比平时更加厌恶损失。这个发现的意义在于,损失厌恶适合解决人类祖先在生存方面遇到的挑战。当危险临近时,担忧是值得的。

损失在自卫状态下显得更大,但在择偶状态下情况却截然不同。事实上,当择偶型次级自我被激活时,损失厌恶不仅会消失,而且在男性身上还会有相反的表现——他们会变得无视损失,甚至会夸大收益的重要性。

也就是说,对于求偶状态的男性来说,其收益的影响大于损失。为什么?纵观动物王国,我们无法找到配偶将使雄性哺乳动物面临其基因无法延续的重大风险。还记得澳大利亚那些年轻的滑板玩家吗?一有漂亮姑娘来看他们表演,这些小伙子就把谨慎行事的原则抛到九霄云外了。求偶领域的潜在收益显得更大,因为过于安全的男性人类祖先在进化最关键的环节中落败了。

虽然很多偏见一直被认为是稳定的,但研究发现,像损失厌恶这样的偏见在某些情况下会产生巨大的改变——它们可能被放大、被关闭,甚至被反转。这些变化既不是随机的也不是非理性的,而是反映了深度理性的次级自我的机制。有些次级自我是厌恶损失的,例如我们内在的“保安人员”,它负责保护我们远离风险。但是其他次级自我并非如此,例如男人内心那个求偶的快乐单身汉。因此,若要预测一个人是否厌恶损失,就要搞清楚当下哪个次级自我在他的大脑中掌权。

谁是真正的马丁·路德·金?

马丁·路德·金在不同的情境下有截然不同的行为,这是因为他虚伪,还是因为他真正理性的自我一时崩溃了呢?假设你的行为也不总是完全一致,能说明你就是个伪君子吗?

次级自我的理论说明,虚伪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如果每个人都有多个次级自我,就不应该对虚伪感到惊讶。人们很容易(错误地)认为,各个次级自我是在不同时间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就好像我们在万圣节派对上因服饰不同所以会表现出不同的行为一样。有时我们的确会伪装自己,但是次级自我并不是我们所扮演的角色。角色扮演理论的前提假设是,当你走下舞台或摘下面具时,仍拥有唯一“真实的”自我。但当你想象着自己拥有多个不同的次级自我时,那“唯一”的自我则是海市蜃楼——这只是你超级理性的意识创造出的错觉。次级自我的概念是指,实际上有很多个真实的“你”,并非只有一个。例如,和朋友谈心的你、正在约会的你、跟家人相处的你、在职场上争取升职的你——所有这些都是真实的你。

有些次级自我拥有共同的目标。例如,跟邻居交朋友能同时满足社交、自我保护和育儿等几个不同的目标。但是有些次级自我的目标并不统一,而且它们会把你往相反的方向拉。当一个次级自我“在位”时,它其实并不在意其他不在岗的次级自我的惯常喜好。例如,自我保护型次级自我会强迫你去灯火通明的餐馆吃饭,才不会在意你那休假中的择偶型次级自我更愿意沿着黑暗的街道走上几个街区去探索一个偏僻的风味小店。当你为街角一群玩刀子的小流氓焦虑时,也绝不会想着怎么约会更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