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理性、非理性及肯尼迪家族成员英年早逝的原因(第4/5页)
深层理性:动物与人
然而,人类真的是笨手笨脚的傻瓜,一直做着违反自身利益的愚蠢决策吗?对肯尼迪家族的进一步研究表明,他们的决策倒也没有那么愚蠢。在导致小约瑟夫和小约翰殒命的两次坠机事件之间的半个世纪中,虽然发生了那么多悲剧,但也很难说肯尼迪家族就是遭到了诅咒。在坠桥事故之后,特迪·肯尼迪成为美国历史上在任时长排名第四的参议员,他在世界政治舞台上影响巨大,直到77岁寿终正寝。下一代肯尼迪家族的成员中也不乏美国众议员、副州长,以及成功的商人、电影制片人和慈善家,似乎这些后代都被“诅咒”拥有充足的财富、机遇、权力及地位。因此,虽然偶有判断失误,但约瑟夫·肯尼迪的后代似乎也做出了很多正确的决策。
肯尼迪家族虽然未必是超级理性的经济人,但显然他们也不是傻瓜。我们亦是如此。尽管我们的个别决策让人匪夷所思,但总体上我们还算混得不错。想想看,我们的父母有时不太负责任,他们的祖先也是没受过教育的粗人,可是退一万步讲,正是因为他们的决策足够好,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坐在这儿谈论他们。眼下的你正在平静地读着这本书,而不是在森林里觅食,也不用担心被野兽吃了,这个事实就证明了人类大脑的精密性与复杂性。现代智人是庞大猿族里最成功的一个分支,他们恐怕也是地球上最成功的物种——拥有相当强大的大脑,才使得人类可以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繁荣发展。既然如此,现代科学怎么会宣称这些地球上最富有创造力的生物是一群不理性的傻瓜呢?
关于人类决策是理性还是非理性的辩论,还因其中一个关键的局限性而存有缺陷:它们大多忽视了人类是动物王国的成员这个事实。我们只关注自己属于高贵的物种,却忽视了人类在自然界中的位置,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但如果我们端起相机以广角观察,看看智人在其他灵长类动物、哺乳动物,以及动物王国的其他成员中处于怎样的位置,就能够对自己有个全新的了解。
采用这种广角观点的就是所谓的第三类科学家:进化心理学家。基于实验心理学、人类学和进化生物学等方面的学习研究,进化心理学家放眼全局,从全球各个角落观察动物与人类的相同之处与不同之处。可以想象,一个人穿着卡其布衬衫,舞弄着双筒望远镜,破破烂烂的背包里露出一本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进化心理学家都符合这种形象(有的人就会西装革履地教授市场营销学),但他们都跟达尔文的思想有重要的关联,正是这种思想启发他们以进化生物学家研究动物的方式去研究人类。
生物学家认为,所有动物其大脑的设计都是为了使进化的成功率最大化,他们称之为“适应性”。进化心理学家把同样的假设应用于人类动物,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总是有意识地思考:这个选择如何能让我的繁殖更成功?但是它的确意味着,跟其他动物一样,自然选择赋予现代人大脑的决策方式,曾经使我们的祖先拥有更多繁衍后代的机会。你、我和肯尼迪家族成员的决策是基于一种发展了几千年的潜在智慧之上的,在这几千年中,我们的祖先成功地解决了生存与交换的问题。这就是说,在现代人的颅骨中,装着石器时代的大脑,其设计功能是为了适应人类祖先生活的环境,其决策方式曾经解决了人类祖先经常遇到的问题。
进化心理学家认为,古典理性经济学家和现代行为经济学家的理论都有对有错。行为经济学家的正确之处在于,我们的决策是有偏差的,虽然有时我们会做出愚蠢的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决策总是愚蠢的。而理性经济学家的正确之处在于,我们的决策也是深度理性和睿智的,但并不总是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理性和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