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战争再持续两年(第2/4页)

一个官员站在我面前打量着我。他很严厉地问:“您不会立正吗?”我说:“不会。”他问:“为什么不会?”我胆怯地回答说:“因为我没学过。”

“您因没有许可擅自散步而被捕,您承认吗?”

“是的,”我说,“确是这样。我不清楚有关规定。您知道,我病了很长时间——”

他摇摇手不让我说话。“您得受处分,现在罚您三天走路时不能穿鞋。把鞋子脱下!”

我脱下鞋子。

“了不得!”那位官员惊叫起来,“了不得,您居然穿着皮鞋!这鞋从哪儿来的?您不是疯了吧?”

“精神上我大概不太健康,这我自己无法判断。鞋子是我以前买的。”

“嗯,您难道不知道凡是皮做的东西平民是严格禁止使用的?——这鞋子被没收了,您不能带走。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吧!”

天啊,我没身份证。

“一年来我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那位官员叹了一口气,叫进一个警察。“把这人带到194处8号房去!”

我光着脚被他赶着穿过几条街,进入另一处机关的房子,我们穿过几条走廊,呼吸着纸张和无望的气味,然后我被推进一间办公室,由另一个官员来审问。这是位穿着制服的官员。

“您没有身份证就上街。罚款两千古尔登。我这就给您开收据。”

“请原谅,”我畏缩地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您能不能把我关上几天而不罚款?”

他大笑起来。

“关起来?您真好玩,您是怎么想的?您以为我们有兴趣连您的饭都管? ——不,亲爱的,如果您不能付这点钱,那么您就逃不过最严厉的处分。我得暂时没收您的生存证!请把您的生存证拿出来!”

我没有。

现在这位官员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叫来两位同事,和他们小声说着什么,好几次指向我,大家用恐惧和十分惊奇的目光看着我。然后他让人先把我带到拘留室,他们自己还得商量如何处置我。

拘留室里头有好些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门前有个军人看守。我注意到,除了没有鞋子,我的衣着远比这里所有的人都好。他们让我坐下,有点儿敬重的意思。有个个儿矮小样子畏缩的人立刻挤到我身旁,他小心翼翼弯着腰在我耳边小声说:“您听着!我有桩好生意跟您做。我家里有棵甜菜!一个完整无可挑剔的甜菜!差不多有三公斤重。您可以要。您给多少钱?”

他把耳朵贴近我嘴边,我小声说:“您自己给个价吧!您要多少钱?”

他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那就给一百一十五古尔登吧!”

我摇摇头就陷入沉思之中。

我看出,我离开太久了,已经无法重新适应这儿的生活了。如果能得到鞋子或袜子,出多少钱我也愿意,因为刚才光脚在湿漉漉的街上走,脚已经冷得不行了。可是这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是穿着鞋子的。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把我带到285处19f号房去。警察这一次跟着我进房间。他站到我和官员之间。这位官员看起来职位很高。

“您使自己陷入相当糟糕的境地,”他开始说,“您没有生存许可证就到了这个城市。您大概知道,这会被处以最严厉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