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之骄傲(第2/22页)

我让马车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把钱付给车夫,去摇响了看门人的铜铃。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出来,看了看我,忽然笑起来。“瞧我看到了谁?亚森·加达神甫!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您上次来的时候说要去东方传教!”

“是的,皮埃尔,是的,那是两年前。”我对他说,“感谢上帝我终于能够成行了,因此顺路过来看望你们。你怎么样?身体好吗?”

他一边走过来,一边豪迈地拍了拍胸膛。“我能一口气吃掉三只烤鸡。”

“那真是件值得喝一杯的事情。”我笑起来,“雅克琳嬷嬷呢?她好吗?”

“非常好,她永远忙忙碌碌的,上帝保佑她。”看门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为我打开大门。

“让我来帮您。”皮埃尔把我让进女子寄宿学校,又赶紧关上门,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雅克琳嬷嬷现在应该和高瑟小姐谈事情呢,最近有几个姑娘不怎么听话,嬷嬷非常烦恼。”皮埃尔唠唠叨叨地说,“您完全清楚,神甫,嬷嬷和这所学校帮了那些女孩多大的忙!她们原本会被冻死、饿死,或者跟她们的母亲一样成为妓女,可现在她们能识字,学会了各种针线活儿,可以去做家庭教师或者干点儿别的工作——她们走出这里就能自食其力了。我真搞不懂,她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听起来问题挺严重。”

“哦,不,其实也不严重。这些年来不听话的孩子太多了,不过嬷嬷总有办法。”

他领着我穿过中庭,从主礼拜堂一旁的甬道进去,这个时候我能够看到西边一幢三层楼的宿舍和一些更矮小的建筑——我记得那里是厨房等需要学生们参加劳作的地方。

一些学生经过我身边,她们大多十三四岁,小的大概只有十岁,穿着白色的上衣和黑色裙子,头发都规规矩矩地用白丝带扎起来。虽然我戴着圆顶帽,胸前挂着长长的十字架,但她们还是用有些羞怯的目光偷偷打量我。大概在这里她们很少看到年轻的男性。

皮埃尔带着我上了图书馆的楼梯,直接去了三楼,作为校长的雅克琳嬷嬷把她的办公室设置在这一层的转角处,于是便有两个门分别通向图书馆走廊和一条斜下方向的走道——那可以直接到达学生们的宿舍。

皮埃尔敲了敲结实的橡木门,里面有人说了声“请进”。

“亚森·加达神甫到了,嬷嬷。”皮埃尔通报道,同时为我让开了路。

我走进去,向站在正中间的唯一穿着修女长袍的人脱帽行礼。“日安,嬷嬷,上帝保佑,您看起来一切都好。”

“哦,加达神甫,”她笑着对我说,“您来得真早,我以为您傍晚才会到,路上一定很顺利吧。”

“如果不算上积雪和漏风的马车,应该是的。”

我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我看着雅克琳嬷嬷,她没有什么变化:即便快要五十岁了,但皮肤依然光滑秀美,鼻梁高挺,绿色的双眼沉静而明亮。她站得笔直,双手放在身前,下颌保留着从前的习惯,微微向上抬,整个人就好似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月桂树。即便是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色修女袍,她依然带着一种独特的光彩,让人无法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她简单地将我介绍给在场的人,然后对那两个站着的女孩儿点点头,柔声说:“好吧,艾玛,玛蒂尔达,今天我们先谈到这里,晚祷过后请你们再到这个房间来。”

那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一个是高个子,黑头发,身子挺拔,鼻子小巧而上翘,有些可爱的雀斑,长得很漂亮,撇下的嘴角带着倔强的神情;另一个稍微矮一些,头发是浅棕色的,圆脸,眼睛是绿色的,眼圈儿有些发红。她们听到嬷嬷的吩咐以后,高个子女孩儿似乎还想说什么,矮个子女孩儿扯了扯她的袖子,于是两人不甘不愿地行了一个屈膝礼,便转身从我的身边走过,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