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眼+雷公=?(第2/4页)
在我转身的瞬间,我似乎听到背后传来陶器碎裂的声音。我想,大概是一只被人戳到痛处的小猫不小心踢到了玄关两旁那几盆用来装点门面的观叶植物吧?
我径直来到了刑警支办。还未进门,一中队的张洪永聒噪的声音便传入我耳中。
“我真同情你,竟然被分配到那个‘台风眼巫女’的手下。”
“巫女另当别论,可为什么称她‘台风眼’呢?”
“因为台风眼本身晴朗无云,可四周却风雨交加……这么形容你明白吗?简而言之,在相里队长身边的人都会遭遇某种程度的不幸。她参加工作才三年,就先后换过五名搭档。其中一人锒铛入狱,一人下落不明,另外三人都因为在任务中殉职而连升两级——加起来都够凑一支队名叫‘倒霉五重奏’的篮球队了!现在你来了,这下连替补都有了!”
和张警官对话的青年背影颀长,语气温和谦恭,就像一个在暑期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我突然记起局长前几日向我透露过,由于我的前搭档殉职,最近会调一名新刑警入队。据说此人毕业于国内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法律系,并且家中有人是高官。
像他这种簪缨子弟,原本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又温暖又安全的法政科办公大楼,每月领取富足的生活费,在品鉴美食、观光考察与教育女性下属等各种历练中不断提高政治觉悟,然后让自己的职称随着腹部脂肪层的增厚而增高。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充实得令无数人钦羡的人生呢?可他竟然不知天高地厚,主动要求调到刑侦支队来。拜托,我可不想当一个大学社会实践课老师,像教师这种待遇与奉献成反比的工作,有多远就请离我多远吧。
体恤新人的张洪永警官好心地掏出一盒进口香烟递给大学生。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在受宠若惊之余,连忙表示自己不抽烟。
“听我的,收下它。这盒七星是日本免税版,味道淡些,最适合你这种不会抽烟的人……”目光中带着怜悯的张警官将整盒烟塞入大学生的上衣口袋中,“至于为什么,你晚些时候就明白了,有时候香烟能救男人一条命。”
两人的对话因我的到来而中止。张警官掩饰性地捧起茶杯,假装咽喉炎患者般牛饮鲸吞。与办公室里包括张警官在内的诸人一一颔首致意后,我的目光同大学生端详我的目光交接上了。他像初次参加面试的毕业生那样讪讪地走上前来,一本正经地对我敬礼道:“市刑侦支队一大队三中队刑警雷昀公前来报到!”
无论是动作、语气,还是熨得笔挺的警服,皆无可挑剔,简直就像是电视上那些渲染人民警察高大形象的纪录片中假扮警察的演员。同他相比,留着古怪发型,穿着宽大风衣,并且将双手插进上衣口袋中的我,如果再嚼一片口香糖,简直就可以充当刑警的反面教材了。
“相里真,请多关照。”
“我才应该请你多多指教!相里警官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刑侦中队长,真不简单呢!”
“没什么,我前五个搭档个个警衔都比我高。加油干,你也有机会!”
明明是在鼓励他,可我怎么会瞥见他的脸上有一瞬间失去了血色?是我的错觉吗?
我以为他会就此偃旗息鼓,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然后趁我不注意往写有我名字的纸人身上扎图钉。但是他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来他这个优等生虽然看似弱不禁风,但至少在韧性这一点上,比警校期间那些被我拒绝课后邀约的男生要强得多。
“听说相里警官昨晚抓到了那个连环绑架宠物猫案件的罪犯,我对罪犯的心理画像很感兴趣,可以请教一二吗?”
“当然。”
“我不明白。为什么相里警官你会认为那是一起另类犯罪,而非出于经济动机的普通盗窃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