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美丽的情感(第10/14页)

查理说他不知道“上面”是谁。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在战斗。巷战,这是我们自己的发明。其他人只是学我们这么做而已。

查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对他来说,与詹告别的痛苦甚至大过他与那个回到丈夫身边的女人分别时的痛苦。

詹当然没有那个女人漂亮,查理也不会跟他同睡一张床,不管他病成什么样子。但詹不只是他的领导,更是他的朋友,看着他就这样离开……

“你有时间吃个煎蛋吗?我有点鸡蛋。”查理嘟囔着问。

“留给别人吧,我得走了。”

“留给谁?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在兵团里了!”

“会有人来的,别担心。战斗刚刚开始。抵抗运动是有组织的,我们应该去有需要的地方帮忙。好了,别生气了,好好告个别吧。”

查理送詹到小路口。

他们拥抱道别,彼此承诺在国家解放后再见。詹骑上自行车,查理最后一次叫住他:

“卡特琳娜会跟你一起走吗?”

“是的。”

“代我向她道别。”

詹点了点头,查理的眉头舒展开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说完再见后,你就不算我的领导了吧?”

“不算了。”

“那你这个大蠢货给我听着,如果战争胜利了,你和卡特琳娜一定要永远幸福地在一起。这是我这个鲁贝尔的机械师给你下的命令!”

詹向查理敬礼,向他心目中最值得尊重的战士致敬,然后骑车离开了。

查理也敬了个礼。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在旧火车站前的这条小路上,他一直站到詹的自行车消失在地平线上。

就在我们在牢房里忍饥挨饿,恩佐在监狱医务室里备受煎熬时,外面的战斗从来没有停止过。每天都能听到敌人的火车被捣毁、电线杆被拔起、起重机掉入运河以及德军货车突然被手榴弹炸飞的消息。

但也有坏消息。利摩日有告密者通知当局,说有一群犹太年轻人在他居住的大楼的一套公寓里暗中聚会。警察马上出动将这群人一网打尽。维希政府因此决定派出自己最能干的爪牙去各地逮捕抵抗分子。

负责镇压恐怖分子的吉拉德和他的团队被派去调查抵抗组织,务求不惜一切代价端掉整个西南地区的抵抗运动网络。

吉拉德之前在里昂就是个调查拷问的能手,在他看来,利摩日并不是抵抗组织的主要活动区域。他回到警察局亲自设计拷问题目。通过一番问讯,他了解到经常会有一些“包裹”寄去图卢兹。明确目的地之后,他只需要派人暗中监视,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是时候一劳永逸地清除这些扰乱公共秩序、威胁国家权威的外国佬了。

第二天一大早,吉拉德便将利摩日的罪犯们抛在脑后,带上自己的队伍坐火车直奔图卢兹。

吉拉德一到岗便把当地警察晾在一边,自己一个人坐进了位于警察局二楼的办公室。这帮图卢兹警察要是有用的话,上面就不用派他过来收拾那些年轻的恐怖分子了。而且他清楚地知道,在警察内部有些人对抵抗分子持同情态度,有时甚至会帮助他们逃跑。很可能有些警察在执行逮捕命令之前就事先通知了相关的犹太人,否则保安队队员不会在赶往现场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吉拉德要求手下们随时提高警惕,在图卢兹到处都可能藏有犹太人和共产主义者。他要让整个搜捕过程滴水不漏,于是紧急召开会议,部署了全面的监视计划。

这天早上,索菲身体很不舒服,重感冒让她连从床上爬起来都困难。可今天是周四,她必须去邮局取包裹,否则伙伴们就没津贴了,他们怎么去付房租、买吃的呢?西蒙妮——兵团新招收的比利时姑娘,决定代她去取。这位年轻的姑娘在走进邮局时根本没有留意到已经被两个假装填表格的男人盯上了。他们注意到她去取的正是第二十七号邮箱的包裹,于是西蒙妮一出门,他们就跟了出去。两个经验丰富的警察跟踪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结果可想而知。一个小时后,西蒙妮将东西交给了索菲。这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索菲的地址告诉了吉拉德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