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弟弟(第13/14页)
之后的一切发生得很快。克劳德使劲地推搡她,那人却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克劳德被弹到了地上,耳边嗡嗡作响。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按照詹的意思做。当他抬头看到那个女人的眼镜时,他想到了同样近视的我。想到一拳下去之后,玻璃碎片将飞入这个无辜者的眼睛,他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有贼!”女职员大声喊叫起来。克劳德使出全力去抢夺被女职员护在胸前的布袋。也许是力气不够大吧,在扭打中他又摔倒在地上,一百公斤的身体压到他的胸口上。他奋力挣扎着,拼命拉扯着布袋。埃米尔跨坐在自行车上,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最后,无计可施的克劳德只好拔腿逃跑了。为保险起见,埃米尔不得不朝反方向骑去。行人围拢过来,女职员惊魂未定地爬了起来,人们安抚着她的情绪。
一个骑摩托车的警察赶了过来,问明情况后便开始追赶。他远远地看到了克劳德,于是操起催泪瓦斯掷了过去。几秒后,克劳德感觉自己被一根大棒狠狠地打倒在地。那个警察从摩托车上下来,快步走上前去,对着克劳德就是一顿暴烈的拳打脚踢。最后,克劳德被枪托击中太阳穴,昏迷不醒。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带回了警察局。
苏醒过来时,克劳德发现自己被反手绑在椅子上。拷问他的警察对他又是一顿毒打,他跌到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再度昏死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时,眼睛里一片血红。浮肿的眼皮被污血粘在了一起,嘴唇已经裂开,脸被打得变了形。除了陷入昏迷之外,其他时候,只要他一抬头,迎接他的永远是警察的棍棒。
“你是个小犹太佬?”富尔纳警员问道,“偷钱来做什么?”
克劳德随便编了一个故事。当然,在这故事里,没有为自由而战的孩子,没有同伴,更没有任何告发的对象。可惜,富尔纳并不相信他的故事。
“你住在哪里?”
克劳德扛了两天才回答这个问题。这也是兵团的规定,两天时间里,同伴应该有时间去他的住处“整理”。富尔纳还是不停地殴打我的弟弟,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剧烈晃动,弟弟被打得团团转。一阵呕吐之后,他再次昏了过去。
“今天周几?”克劳德问。
“你来这里已经十天了。”看守回答,“他们把你的脸整理干净了。”
克劳德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但仅是轻轻的触碰便已让他痛得难以忍受。看守小声说:“我也不喜欢这样。”他放下饭碗,关上了牢门。
克劳德在被抓后坚持了两天,最终说出了自己的住址。
埃米尔回去报告说,他确定看到克劳德逃走了。于是大家都认为克劳德可能在阿尔比耽误了。但等了两个晚上,我们已经来不及去他家收拾东西了。富尔纳带着部下闯进克劳德的房间大肆翻找。
饥渴的警察们在克劳德身上嗅到了抵抗分子的味道。但在他的房间里,他们没有什么大发现。抬起床垫,没东西!拆下枕头,什么都没有!打开衣柜抽屉,还是一无所获!只剩下角落里的火炉了。打开铁栅栏之后,富尔纳发出了狂喜的叫声:
“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枚手榴弹躺在炉灶里。
接着富尔纳弯下身去使劲搜寻,从里面拿出了一片片残破的信纸。这是弟弟写给我的信,但我没收到过。为安全起见,他将信扔进了火炉,谁知炭火不够,并没能烧干净。
我离开查理家时,他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当时我还不知道弟弟被抓,一心想着他只是在阿尔比耽搁了。查理和我在菜园里聊了一会儿天,但天气太冷,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屋里。临走前,他把明天执行任务的武器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