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10页)

傍晚,谢光沂走出报社大楼,看到楼前路边停着一辆异常眼熟的布加迪。正犹疑着是否自己的记忆有所偏差,就见副驾驶席降下车窗,暌违多日的丁小卯探出头来用力招手:“光沂姐!”

开车的是隋言——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丁小卯的未婚夫。三人随便找了路边一家店坐下,谢光沂以目光询问丁小卯“有什么事吗”,丁小卯讪笑着指指男友:“是他有话和你说。”

这就更奇怪了。

但等隋言提起一个名字,谢光沂便明白过来。坐拥豪车的大少爷显然脾气很坏,黑着脸道:“你不适合顾长庚。”丁小卯没料到男友会如此直言不讳,一惊之下赶紧扯他袖口:“隋言!”紧接着转向谢光沂,连忙解释此行没有恶意,“是我看到你和顾老师逛校园,才多嘴问他的……顾老师是隋言的小舅……”

所以顾长庚才会与远在心理学系的丁小卯如此熟稔。谢光沂颔首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没关系,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就生气。不过,为什么呢?你们甚至还特意跑一趟?”

生怕男友再口出恶言,丁小卯剥夺了他开口的权利,略带几分踌躇不安地说明了来意。

“光沂姐,顾老师曾离过婚的事,你知道吧?”

她在收集采访资料时就已知晓,顾长庚本人也从不避讳此事。谢光沂点点头。

“顾老师的前妻,和光沂姐你很像。”丁小卯说。

和顾长庚相伴着走过漫长的时光,那倔强独立的女人在大学校园中俨然是个风云人物,即便在最出众的顾长庚身边也毫不逊色。没有人会怀疑,假使她并非一毕业就嫁给顾长庚当了全职太太,以她的能力和事业心,P大亚非语系必定会再出一位史上最年轻的女教授。然而正是这位顾长庚曾经最欣赏的女性,毅然选择为家庭而放弃事业与梦想后,丈夫却觉得她渐渐失去了让自己赏识的特质。

“顾长庚就是这样的人。”在丁小卯期期艾艾、断断续续地说完后,隋言不耐烦地抢过话头,“太过理想主义,所以注定不属于婚姻。他现在欣赏你的,是你和他在一起后注定会失去的。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不希望小卯挂在嘴边说好喜欢好崇拜的光沂姐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白痴而已。”

谢光沂还记得,与顾长庚第一次见面时曾聊起他的前妻。当时顾长庚说:“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婚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丁小卯红着脸掐了男友一把,转身说起顾长庚前妻如今的去向:“离婚后就去英国了,没再回来过。所以光沂姐,你如果真的想和顾老师在一起的话也……”她没说下去,眼底的紧张泄露了她真实的想法。谢光沂笑着拍拍她肩膀:“谢谢。”

丁小卯立刻坐正。

“不过,你们担心过头了,我与那位优秀的前妻小姐根本不是同一类人。我根本就不是顾长庚欣赏的那种人。”

她惦念的,终究还是十八岁那时的恋爱。

恰巧载有专访特辑的样刊到手。丁小卯把隋言丢下,自己坐上驾驶席,布加迪一路风驰电掣将谢光沂送到P大西门。丁小卯担忧地将脖子伸出车窗:“万一遇上小颜老师……”看来还不知顾长庚和颜欢已短兵相接。谢光沂朝她一眨眼睛:“多看看你们小颜老师自乱阵脚的模样,其实也蛮有趣的。”

顾长庚正在综合楼报告厅上公开课,还是初见时那身卫衣和牛仔裤,抓着讲义神采飞扬,瞳孔熠熠发着光。下课铃打响后又有不少学生蜂拥上讲台提问,足足过去半个多小时,报告厅里的人才渐渐走空。顾长庚终于看见另一头的谢光沂,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长长阶梯:“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谢光沂把样刊递过去:“效果不错。总编希望能请你继续写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