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关闭城门欲捉贼(第6/14页)

易厢泉显然在凭借气味找什么东西。

人有很好的嗅觉记忆,这种记忆并不比眼睛耳朵看见听见差多少。但是,如果闻多了,很容易造成嗅觉迟钝,这样即便再好的嗅觉记忆也于事无补,于人有害无益。

易厢泉却只是轻轻地嗅过,一言不发。窗外的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着,似乎减小了些。烛泪滴落似乎快要燃尽,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是……上面写着,当门子?”易厢泉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些很少的棕黄色粉末。

“当门子有催产之效,在下只有一些,此物甚是昂贵。”傅上星笑道,“富人家也有用它来熏香的,当门子就是麝香的药用了。”

易厢泉蹙眉:“这味道……有点相似,但似乎不是。”

“易公子闻什么相似?可是说曼陀罗?曼陀罗的叶子就有麝香味道,可是——”

易厢泉摇头,傅上星便识相不再答话。沉吟片刻,易厢泉道:“上星先生可有有关香料的书?借我几日可好?”

傅上星笑道:“当然可以。”

这时却听得门开了,易厢泉转过头去,见走来一位少女。她见了易厢泉便轻声问好。少女约莫十六七的样子,眉毛弯弯,唇红齿白,很是可爱。她穿着当下女子时兴的罗裙与粉红褙子,头上扎着细细的小巧绢花。屋里的灯光昏暗,她似是摸索着走上前来,想要收拾一下桌上的医药箱子。

“小泽,不早了,你也歇吧,我去收拾。”

“不碍的不碍的,顺手也就收拾了。”被唤作小泽的少女笑了,她把药瓶摆好,这时猛然看到易厢泉用来包裹手的碧绿翠竹绣帕,上面沾了血。她似是看不清,眯了眼,等待看清了却猛然一颤,随即涌上失落之情,沉默不语。

易厢泉尽收眼底,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了,顿生几分歉疚,心里暗骂夏乾,于是想要转移女子注意力,笑道:“敢问姑娘不会姓曲吧?”

小泽抬头一愣:“你怎会知道?其实我也是没有姓的,我——”

“小泽,不可无礼,”傅上星责怪却不失温和,“这是易公子,易厢泉。”

小泽立刻好奇地看着易厢泉,目光却盯着另一个方向。这个少女没有缠足,虽然娇小却没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有这年纪独有的朝气。但仔细看,少女美丽的眼睛里却是空洞的。这种空洞的眼睛几乎只有失明的人才会有,但小泽显然是不完全失明的。

傅上星催促她休息。小泽没有吭声,摸索着走出去了。

“曲泽……”易厢泉似是同情地摇了摇头,“她是夜盲症吗?”

傅上星叹道:“差不多,但不是。她白日里的视力还可以,但是晚上,几乎完全看不清。”

傅上星转而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向易厢泉:“易公子真是厉害,居然能猜到小泽的名字。”

易厢泉没有回答,只是起身道:“今日谢过,在下还有要事,不再打扰,告辞。”

“这灯赠与你,路上漆黑,小心为上。”傅上星匆忙递过灯去。

易厢泉付了药钱,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他没有离去,似是犹豫地转身,冷不防问道:“请问上星先生,人为何会中毒?”

傅上星一惊:“易公子何出此言?”

“只是想知道人中了毒,究竟是通过何种途径?”

傅上星摇摇头:“太多了。就毒物本身来说,有些毒物过了一些时日就会失去毒性,无毒的东西放了一些时日就会产生毒性。而对于不同的人作用也不同。常见的毒物主要来源于饮食、水源。”

“早听说银针是无法检测出所有毒物的,除此之外还有无他法?”

“不是银针不起作用,而是毒物的种类过多。要是懂毒物的人来下毒,那简直是防不胜防,”傅上星言至此,眉头微皱望向易厢泉,“不知公子是否碰上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