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第7/12页)
想不到,他竟和我前夫一直有联系。早在我们结婚之前,前夫便已与他熟络。信件的内容,大多是关于我的喜好厌恶。小到我喜欢喝的汤水如何熬制,大到我曾提过的关于未来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才顿悟,原来曾引以为傲的情投意合,竟是精心培训后的速成产物。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了新的伴侣,却总有似曾相识之感。
我翻到他最新发来的那封邮件,是我结婚那日发生的,只寥寥四个字:好好待她。
我想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于是尝试着,给他发了一封邮件,问他在哪儿。
出人意料,邮件很快有了回复,也只是四个字:老地方见。
这个老地方我很清楚,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去的公园。匆匆赶过去后,只发现一个女人,看着眼熟,想了会儿,才记起是那日与前夫搂抱在一起的女人。
女人对我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终究低估了你。之后,才道出实情。
~ 3 ~
“前夫从没出轨,出轨的只有我。他知道我与合伙人之间的一切。在他得知自己患绝症,命不久矣后,便想方设法联系上了他的情敌,帮着另一个男人追求自己的老婆。
“我迟迟不提分手,他的病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情急之下,他找到了这女人,在我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女人始终垂着头,偶尔用手在脸上抹着。话说至此,她的肩膀才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想象不到,现实给予了他怎样的惨烈。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心猿意马,和别人谈情说爱。生命中最后的时间,他没有浪费一秒在自己身上,而是全部用来帮我安排好余生一切。就连香水,他也调配出足够我用一生的量。我呢,我在干什么?”
两手撑着椅子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冲着空气喊着,也冲着自己喊着:“七年之痒,痒的是我,不是他。”
“既然他精心替你安排好一切,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拂了他的好意?”
“我不是来自杀,我是来找他。我知道,他最后放弃治疗,来了自杀公寓。”
女人睁着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但你来晚了。”
“不晚,这里还有他的味道。”
此话一出,我便知道,那男人确实低估了这女人。
~ 4 ~
那位调香师,我是有印象的。
彼时他来自杀公寓,已经病入膏肓,骨瘦如柴,靠着大把的镇痛药,勉强维持着与我交谈。
他作为调香师,可以轻易捕捉味道间的微妙变化。如此细腻之人,对爱人的情意更是细致入微。
在谈话中我了解到,男人谋划这一切之前,不仅仔细考查了那位情敌的人品,就连爱人常用的香水也做出了足够其用一生的量。以防万一,他还将配方都留给了朋友。
男人讲,若不出意外,女人应该不会猜到这一切。但男人也说,若女人知道这一切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他。无论那时候他是生是死,都将会成为女人一生的痛。所以,他要为女人留下最后一件礼物,代替自己陪着她,度过最难挨的一段时间。
而这件礼物,存放在了我这里。
男人留下嘱托,若是女人寻到这里,便将这一切告诉她。若没有,便将这一切永久寄存在这里,连同所有的秘密让它慢慢挥发。
我带着女人上了楼,推开那间久未打开的房门了。
若有似无的气味,很快便被女人捕捉到。顺着气味,她从床下拉出一个小的皮质密码箱,犹豫着按下几个数字后,箱锁“砰”地弹开。
箱中,一瓶装着橙色液体的玻璃瓶静静躺在其中。
我不解其意,但女人早已泪如雨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瓶是男人生前尝试调出的一瓶体味香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他身上的味道。除此之外,男人还留下一封信,信上依旧只有一句话:我从未离开,依旧在原点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