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第7/13页)
“底比斯圣队是古雅典联军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一支部队。这支部队最大的特点是,所有的士兵都是一对对的同性恋人。当两军对垒,进行殊死搏斗时,底比斯圣队的战士们,都会以命相搏,谁都不会轻易言败。因为他们不仅要捍卫身后的家国,也要保护身旁的恋人。因此它的战斗力,在整个雅典联军中,都是极强的。”
“为了保护恋人,谁都不会轻易言败。”我翻着登记簿,重复着男人口中的这句话:“那您这算是什么?”
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后,低下头,用手轻轻摩挲着那片文身。
“底比斯圣队宣誓忠于爱情和友谊,在交战前会在神圣的‘伊阿摩斯之墓’前起誓。所以在交战的过程中,底比斯圣队的战士能为保护自己的恋人不惜献出生命,相互守护。”
说完,沉默了半晌,男人喃喃自语:“这是守护。”
“可这却不是他想要的守护。恕我直言,您的保护,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逃避。他能迎一路谩骂为您辩解,您为什么不能冒人言可畏,为你、为你们去争取更多?”
长久的沉默之后,我没有等来男人的回答。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填好登记簿,转身上了楼。渡要跟着上去,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拦它。窗外日头正好,渡大概会陪着他,一起看看这窗外的生机盎然。
天色沉下来的时候,渡拖着肥肥胖胖的身子下了楼。看到我后,它一言不发,就跃上了窗台。目送着男人的背影,在下山的小路上。
“他要回家了?”
渡看了看我,摆了摆尾巴。
“这才是底比斯战士,对吗?”
话音落地,如土。这被春日暖了一天的大地中,无数可能,正破壳而出。
~ 5 ~
读完第一个故事后,我没有紧接着读第二个故事,而是抽出了信纸,打算一边读信,一边给老人回信。这样,便能在第一时间记录下自己的所思所想。于是,第二封写给自杀公寓的信就这样开始了。
老先生:
您好,收到您的来信,真是感到不可思议。
我一度以为,那日的偶遇,只是自己的一阵臆想。很高兴我还是坚持己见,寄出那第一封信。也由衷地感谢您,能如此详细地讲述这些迷人的故事。
来信中的第一个关于守护的故事,我已读完,心中久难平复。一方面,我羡慕他二人那份相知相守的爱情;另一方面,又为他们所处的境地感到担心。与众不同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骄傲,或者说一件可以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吧。您一定也深有感触,因为我觉得,您身上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写到这里,我放下笔,起身重新续了一杯茶。书桌上的光影正在渐次撤离阵地,窗外阳光看着依旧温暖,但寒意却已渗过了窗子。
浴火爱人
第二个故事,老人的标注是:所有不为人知的情义,都值得被尊重。
~ 1 ~
门被轻轻地推开后,再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我起身拉开房门,门外是一位坐着轮椅、看着有些痴傻的老人。
难道是他敲的门?
我向外探着身子,门外的一片阴影里,闪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老人的胸口一起一伏,鬓角两处的头发汗津津地贴在耳边,藕粉色的针织衫不合体地箍在她身上,两只手像枯枝一般,不安地在身前绞着。虽是这样,可细看老人五官,也能猜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个漂亮女人。
旁边轮椅上的另一位老人,则穿着干净的白色汗衫,脚蹬一双像是手工纳的黑色布鞋。虽说看着痴傻,可脸上身上收拾得很是干净。轮椅上容易磨着蹭着他的地方,都用蓝白相间的格子布小心地包了起来。
我冲着老人笑了笑,倒了杯水放在了她的面前。老人很拘谨地扶着桌子坐下,像是生怕弄脏椅子似的,只蹭坐在椅子前面一点点的地方。虽说已经歇了一阵,可老人还是一脸倦相,嘴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