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十一章 论残忍(第59/88页)

如果灵魂的功能遭到彻底破坏,以致对过去没有一点回忆,我的意见是这种状态离死亡也不远了[191]。

——柳克里希厄斯

此外,应该在这里,在我们的体内,而不是其他地方,去考虑灵魂的力量和效果;其他什么完美性都是虚的和无益的。灵魂的不朽性应该在目前的状态下得到承认和体现,也只有这样对人的一生才是有价值的。但是因而否定灵魂的禀性和威力,剥夺它的神功,在它处于肉体的桎梏下萎靡不振、无可奈何时,而对它作出评论,贬得永世不见天日,这是不公正的。考虑到这段时间非常短促,最短只有一两小时,最大不过一个世纪,对于无穷无尽来说只是一瞬间;以一瞬间来安排和决定不尽的未来,这也是不公正的。根据这么短暂的一生作出永生永世的赏罚,岂不是极大的失衡行为。

柏拉图为了弥补这个缺点,要让未来的赏罚不超过一百年,这跟目前的人的寿命是相适应的;我们也有一些基督徒主张给予时间限制的。

伊壁鸠鲁和德谟克利特在这方面的意见拥有信徒最多,他们认为灵魂的成长跟人间万物的成长遵循同样的条件,种种迹象表明,肉体能够接受灵魂时灵魂就出生了;灵魂的力量也像肉体的力量那样增长;童年时代幼弱,随着岁月强壮成熟,然后衰退,老迈,最后消亡,

我们觉得灵魂随着肉体诞生,跟肉体同时长大衰老[192]。

——柳克里希厄斯

他们看到灵魂也有各种情欲,因受折磨而激动,陷入厌倦和痛苦;也会感情变化,欢欣,消沉和颓唐;也会像胃或脚那样患病受伤;

我们看到人的精神也像病体那样,通过药物治疗得到痊愈和康复[193]。

——柳克里希厄斯

也会因不胜酒力而丧失神志,因发高烧而茫然失措;服了有的药昏迷不醒,服了有的药精神抖擞:

灵魂的本质必然是跟肉体相连的,因为肉体受到打击折磨,灵魂也感到打击折磨的痛苦[194]。

——柳克里希厄斯

人们看到,被病犬咬上一口,灵魂的全部功能会衰退和混乱;没有了果断思想,没有了傲气,没有了美德,没有了哲学决心,没有了力量积蓄,无法使灵魂免受事故之累;一条瘦狗的口水淌到苏格拉底的手掌上,他的智慧和旷世奇才都发生动摇,导致他的天禀聪颖全面崩溃。

灵魂的力量受到了打击……毒性发作使灵魂分崩离析[195]。

——柳克里希厄斯

他的灵魂对付毒素不比四岁孩童的灵魂更有抵抗力;如果把哲学比拟为人的话,毒素也会使哲学愤怒发疯;加图可以对死亡和命运不屑一顾,但是他受到疯狗的感染,患上了医生所说的恐水症,看到一面镜子或一潭水都会惊慌失措受不了:

毒性蔓延到四肢,来势凶猛,搅得灵魂慌慌张张,犹如劲风吹来,白沫浪花滚动在海滩上[196]。

——柳克里希厄斯

在这方面,哲学家倒使人得到了武装,去忍受所有其他意外事故;如果痛苦不堪忍受的话,也会面对不可避免的失败排斥一切感情;但是这种态度适合一颗有主见、有魄力、善于思考和推理的灵魂,但是当一位哲学家的灵魂变得疯疯癫癫、混乱失常时,就做不到这一点。在许多情况下,会产生一种过度的激动;灵魂在强烈刺激下会在身体的某一部分造成一个创伤,或者在胃部出现一种气体,使我们神志不清,晕头转向。

肉体生病时,神志不清,悠悠忽忽;病人思维混乱,说胡话;有时昏昏入睡再也醒不过来;眼睛紧闭,脑袋耷拉[197]。

——柳克里希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