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卷 第十一章 论残忍(第26/88页)
这种叫珍珠母的贝壳动物,跟豆蟹也是这样生活的。豆蟹是像黄道蟹似的小动物,坐在张开的贝壳上,给它当信使和门卫;贝壳始终半合半开,直到它看见有适合捕捉的小鱼游进来,这时它游进珍珠母的里面,向它的肉咬上一口,迫使珍珠母把贝壳合上。那时珍珠母和豆蟹就在它们的城堡中享用猎物。
至于金枪鱼的生活习性,有一种奇异的包括数学三部分的科学性,首先是星相学,它们把星相学教给人;因为它们游到一个地方不动了,这恰是冬至那天,它们留在原地不动,直到下一个春分。这说明为什么亚里士多德也承认它们掌握星相学。
还有几何学和算术,金枪鱼在游动时始终组成立方体队形,形成坚固封闭的兵团,在任何一面都是正方的,面面相等,前后也都一样,以致看到这个立方体的一面,很容易推算整队的数目,尤其深度的数目与宽度的数目是相等的,宽度的数目又与长度的数目是相等的。
至于精神高尚,举那条大狗作为例子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有人从印度带来一条狗送给亚历山大国王。首先放出一头鹿要跟它斗;然后一头野猪,然后又是一头狗熊;这条狗始终毫不在意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但是当它看到一头狮子,马上挺直四腿,显然表示这下他遇到了愿意较量的劲敌了。
至于认错和悔过,又有一头大象的故事。这头大象在盛怒之下杀死了它的主人,它为此那么哀伤,从此绝食直到死去。
至于宽大,则可举一头老虎的故事。老虎是野兽中最凶残的;有人把一只小山羊关进它的笼子,老虎饿了两天还不愿意去伤它,到了第三天,它撕破它的牢笼,去寻找其他饲物,它把小山羊看作是朋友和客人,不愿意伤害他。
至于通过交往相处形成的和睦关系,我们平时只是把猫、狗和兔子一起饲养;但是那些航海的人,尤其经过西西里海的人,听到关于翠鸟的见闻.超出人的任何想象.大自然有哪种动物竟是如此重视妊娠、分娩和坐褥的。因为诗人说,只有德洛斯岛从前是飘流的,为了让拉托那分娩就固定不动了;但是上帝要全部海洋都像一片平川那样停滞不动,没有波涛,没有风雨,为了让翠鸟生产小鸟,这恰是在冬至时分,一年中最短的一天;靠了翠鸟的特权,我们在隆冬的中心期有七天七夜风平浪静,可以毫无风险地在海上航行。雌鸟只认自己的雄鸟,终生帮助它,从不抛弃;雄鸟体弱无力飞翔,雌鸟飞到任何地方都把它驮在背上,侍候它直至死亡。
翠鸟给小鸟筑窝,精致绝伦,使用什么样的材料至今还无人识破。普鲁塔克曾经看见它们筑窝,相信这是鱼骨,翠鸟把它们集中一起,经纬编结,然后锁边褶裥,最后做成一只可在水面上飘游的小船。当它把这只小窝全部完成后,就放到海面浪涛中试验,看到编结不牢、在海水冲击下散架的地方重新加固;相反,在编结牢固的地方,经海水一打反而更加收缩扎实,除非用石头或铁器猛砸,否则是不会折断、松散或损坏的。最令人赞叹的是内部的比例和孔穴的形状;它是完全按照筑窝的翠鸟的身材大小做的,因而对其他不合这个尺寸的东西,它是封闭的、密不透风的,就是海水也无法渗入。
对这种鸟窝的描写很清楚,来源也很可靠;可是我还是觉得对于鸟窝结构的难度没有作出足够的披露。对一些我们无法模仿和了解的东西,加以贬低和嘲弄,岂不是说明我们自己多么虚妄自大。
让我更深入谈一谈人与动物的相像和一致。我们的灵魂自诩有这样的优越性:想法会跟实际协调一致,事物经过思考后都摆脱了有生的和有形的品质,把值得注意的各点进行排列,把一切会腐蚀的条件统统取掉,像旧衣服似的摆在一边,如厚度,长度,深度,重量,颜色,气味,精细度,光洁度,硬度,软度,一切可以触摸的成分,只保留其中无生和无形的本质。罗马或巴黎,以巴黎来说,在我灵魂中存在的巴黎只是我想象中的巴黎,在我的想象和理解中巴黎是没有尺寸,没有地点,没有石头、柱子和树林的。我要说的是这种抽象思维的特点动物显然也是有的;因为一匹驰骋疆场、枪林弹雨中的战马.即使在睡觉时,躺在马厩里,也像在交战中那样身子扭动发颤,可以肯定在它的灵魂中还有不发音的鼓声,没有武器和战士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