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修法原(第5/6页)

“难道这次来给母亲扫墓,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中垣猜测着。

但罗丝跪在墓前的时候还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车子离开再度山,驶向中突堤。中垣坐在后座,感觉罗丝驾车的动作似乎比前往再度山的时候要僵硬很多。

开往四国的船还要二十分钟才会起航。

送阿姨上船后,罗丝对中垣说道:“我去把车还给人家。”

她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吧?中垣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于是打了一辆出租车。

罗丝看着中垣坐出租车远去,然后走进公用电话亭。

拿起话筒之前,她先用手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满身的疲惫,仿佛在一瞬间发泄出来了。

她用颤抖的指尖拨动电话的转盘。

号码是110……

中垣在三宫下了出租车,漫无目的地走在地下街拥挤的人群中。

从深山的寂静一下子到城市的喧嚣——他想尝试一下这种极端的环境转变。

疯狂——虽然有些晦暗不明,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疯狂的气息。

把这感觉传递给他的,不是一起划船的康子,而是罗丝!就算走在嘈杂的人群中,中垣也无法摆脱这晦暗不明的疯狂气息。

吃过晚饭,中垣回到了祥顺寺。

十五分钟后,岛田良范也从京都回来了。他走进了中垣的房间嚷道:“葵祭真没意思,除了累还是累。恐怕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我已经老啦。”

岛田盘腿坐下,一会儿左右晃动着脑袋,一会儿上下耸动着肩膀。

“怎么,看葵祭都能看得腰酸背痛啊?”

这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但“葵祭”两个字却让中垣猛然想起了什么。

“葵祭……有什么问题吗?”

他暗暗问自己,总觉得似乎和罗丝身边的案子有关系。

葵祭——京都——古玩店……

中垣顺着记忆一路挖掘下去。当想起八坂路的文华堂时,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脸色的变化。

文华堂老板娘的那番话,在他的脑海里重现。他清楚地记得这件事和罗丝说过。

罗丝的母亲立花久子,就是在葵祭那天和文华堂的老板娘大吵了一架。

“想到那天是葵祭,我就拿出酒,好让丈夫喝个痛快。就在那时,久子突然来了……”

老板娘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之后她又说:“后来我去木板屋看了看,结果听说那天和我吵完架,久子就把丰子接走了……”

当年,罗丝的母亲背着病重的仓田丰子乘车回去了。那是停战第二年的葵祭——五月十五日,这不正是吉尔莫亚家发生火灾的那一天吗?

按理说,那天夜里,仓田丰子应该就在吉尔莫亚家里。她怎么样了?从来没有人提起烧死了两个人。

中垣开始感到不安。

那种疯狂的气息,似乎就要真相大白了。

“你怎么了?”连岛田这么粗枝大叶的人,都觉察到中垣不对劲了。

“不,没什么。有点累了,不太舒服……不碍事。”

“哦?跟女朋友在一起还觉得累,你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虽然中垣知道岛田是关心自己,但还是想把他撵走:“抱歉,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

“什么?”岛田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隔壁屋里电话响了,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好吧,成全你,我出去。”岛田拖着沉重的脚步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中垣顾不得这些,脑子里翻腾着。

“当时,仓田丰子已经奄奄一息,家里发生了火灾,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离开木板屋时,还是罗丝的母亲背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