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樱花(第2/7页)

“当时我被遣返回国了,所以,有关那件案子,我真的是毫不知情。”当时王慎明不耐烦地说。

“会不会是有人告密?”中垣紧追不放。

“那件事,我已经不想提了。”王慎明一脸不快。

因此,中垣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当年吉冈二郎——那个曾经深入调查过这件案子的报社记者身上了。

听说须磨祥顺寺的檀越6中有与B报社相关的人,所以中垣决定先找岛田良范打听一下吉冈二郎的消息。

“小事一桩,或许还能为我的小说提供素材呢。话说回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岛田良范晃动着肥硕的身子说道,因为中垣的父亲特地从信州写信来,让中垣尽快决定今后的道路。

“还不知道。”中垣回答说,“总之,先把这边的事情了结了吧。”

“当然,如果罗丝小姐的事情不弄清楚,你也没法决定自己的未来吧。哈哈……”岛田良范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大声笑道。

几天后,岛田递给中垣一张纸片,上头写着吉冈二郎的住址。听说吉冈二郎从B报社退休后回到熊本养老去了,不过受熊本某同行组织的委托,还在帮忙处理一些事务。

“他在熊本,有点儿远。要不你就约上罗丝小姐一起去?”

中垣思索片刻道:“先写封信吧……她差不多该准备上课了。”

说着中垣把小桌子拉出来,准备写信。

祥顺寺庭院里的两棵樱花,如今已经开了七成。

中垣觉得给父亲写信很难。撕了又写,写了又撕,最后只是简单地写了几句“请再等一阵子”之类的话。他重读了一遍,觉得太空,于是又加了一句:岛田给我介绍了一份播州某私立高中的教职工作,现在正在考虑。

这倒不是借口,虽然尚未敲定,但极有可能变成现实。

给熊本的吉冈二郎写信,中垣也是绞尽了脑汁,毕竟他还不了解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岛田听吉冈当年的同事说,吉冈二郎曾经写过一些诗歌和小说。

中垣只能靠如此模糊的焦点来瞄准对方。

“最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中垣认为,如果想从对方口中探知消息,那么首先自己得开诚布公,以表诚意。

与此同时,罗丝也坐在书桌旁。

她正在备课。

虽然只是大学英语对话,但如果照本宣科地教一些乏味的日常用语,罗丝自己也会觉得无聊。

“最好是能找个学生们感兴趣的题目,然后以此为中心,让大家展开讨论。这样教学会比较有意思吧。”

当校长问起教学方针的时候,罗丝就是这样回答的。

此刻,她正在整理开场白。

……有不少谈论日本的英文书,我自己也读过一些。其中我觉得最精辟的,要数美国女性社会学家鲁思.本尼迪克特的《菊与刀》。我在英国时已经读了一遍。这次到日本来,在去东京的旅途中,以及宾馆里,我又重新读了一遍……

因为要装作不懂日语,所以就只能用英语讲课。她尽可能地选择一些浅显易懂的词句。

她觉得心中似乎暗藏着一个可怕的妖怪,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心涂黑。但是眼下,这个妖怪尚未现身,只是静静地盘踞在某一个角落。罗丝知道,它迟早会一跃而起。在那之前,她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此刻,她只想尽可能暂时忘记这个栖居于心中的魔鬼。

专心撰写讲义稿,正是逃避的方法之一。

……按本尼迪克特的说法,西欧文化是“罪的文化”,而日本文化则是“耻的文化”。在受基督教支配的土地上,对罪恶的畏惧心理,促进了文化的发展。而日本没有强力的宗教约束,人们畏惧的是伦理道德,也就是“羞耻心”,并以此为中心形成了这种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