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霞光之中(第7/10页)
“是吗……的确,我母亲当年和吉尔莫亚太太相处得很不错。我和吉尔莫亚太太也很熟。比起我母亲来,我觉得还是我对她了解更深一些……那就请您来一趟吧……嗯,现在家母住院未归,不过我可以和您聊聊有关吉尔莫亚太太的事。”
电话里那位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演话剧。而等中垣亲自访问了伏见家,见到了对方之后,他才发现这位中年妇女的演技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她叫伏见宽子。
她看起来不算老,而且还是位美女。据说,吉尔莫亚太太是在她十七岁那年死的。如此推算,如今她应该是三十九岁了。她管罗丝的母亲叫“久子干妈”。
“能和您聊久子干妈的事,我真的很激动。好了,快请进吧。”
她似乎为中垣的到访感到开心,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忙不迭地把中垣迎进了客厅。
伏见家位于天主教会的背后,是一处典型的中层市民的住宅。尽管门前的道路错综复杂,但庭院却干净整齐。屋里挂着一副巨匠U画家的作品,有些粗糙,画框下端还附了一块写有U画家名字的牌子。从这一点来看,伏见家应该是个中层家庭。
“年轻的时候,若是接触到了强烈的灵魂,其影响甚至会持续一辈子。”伏见宽子盯着天花板的角落说道,“对我来说,久子干妈就是一团至今仍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中垣感觉她像在朗诵一首抒情诗。
伏见宽子继续对久子干妈赞不绝口。
“世人都不理解久子干妈。我母亲也是,虽然她和久子干妈关系很亲密,但有时也会说久子干妈的性子实在太烈。说到底,我母亲根本就没法理解深藏在久子干妈心底的那种情感。虽然年龄上有些差距,但我却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她的内心。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和她是相通的。”
伏见宽子一个劲儿地歌颂吉尔莫亚太太伟大的灵魂,而中垣却无法从那些洪水般泛滥的赞美之词中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久子干妈她……她死得太惨了……我当时恨不得能跟她一起走……不过话说回来,死在熊熊烈火之中,倒也算是种适合干妈的死法……但是再炽烈的火焰,都无法烧却干妈鲜活的灵魂。直到今天,她依旧活在我心中。”
“也就是说,吉尔莫亚太太教会了您如何去面对人生,是吗?”中垣插嘴说道。
再让她继续说下去的话,真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然而,中垣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那是当然。”伏见宽子探出身子道,“她教会了我许多。比如,要赌上性命去爱一个人——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比久子干妈做得更彻底……我也学会了一点,但不幸的是,我却始终没能遇到一个让我像干妈那样奋不顾身去爱的男人。我还从干妈那儿学到,恋爱与结婚根本是两回事。而我也恪守遵行了这一点……”
“啊?”
“我结婚了。我是独生女,我丈夫是入赘女婿。这段婚姻,是父母强加于我的。但是,我还是按照父母的意愿和我丈夫结了婚。而恋爱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久子干妈当年也是这样做的。”
“如此说来,吉尔莫亚太太和她丈夫……”
“不错,干妈赌上性命去爱的人,当然不是吉尔莫亚先生。”
说到这里,伏见宽子突然开始盯着中垣的脸看了起来。
“您之前说,您和久子干妈有些缘分,不会是和今村先生有联系吧?”
“今村先生?哦,没有。”
中垣连忙说了之前准备好的借口。谁叫伏见宽子一见面就热情洋溢地讴歌起久子来,导致他都没有机会介绍自己。
“我的一位阿姨在战时和吉尔莫亚太太关系很好,总在我面前提起吉尔莫亚太太。因此,我对吉尔莫亚太太很感兴趣。我原本打算找阿姨询问吉尔莫亚太太的情况,只是没想到那位阿姨却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最近,我准备结婚。我希望研究一下吉尔莫亚太太这样与众不同的女性,作为我了解异性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