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远景(第7/8页)

可不管罗丝怎么敲门,屋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莫非出去了?”

就在罗丝准备转身回屋的瞬间,她听到屋里传来了微弱的音乐声。这栋公寓一直标榜其优越的隔音性能,但其实只要把音量开大一些,走廊上还是能听得到的。

鲁桑太太一定就在屋里,只是可能没有听到敲门声罢了。

罗丝试着转动门把。

房门并没有上锁。

她推开房门,高声叫道:“鲁桑太太!”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开门进去是狭窄的衣帽间。通往客厅的房门大开着,可以看到铺在客厅里的黄色绒毯和放置在角落里的立体音响。见唱针依旧挂在唱针架上,罗丝才明白刚才自己听到的音乐并非来自唱片,而是来自收音机。

音响里的爵士乐,颇具动感。

门背后露出半个沙发。或许鲁桑太太正坐在另一半沙发上。然而罗丝探过身去,却依然没有看到她。

话说,罗丝还真没想到,鲁桑太太居然喜欢爵士乐。人不可貌相。也许,鲁桑太太其实并不像和罗丝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得那么冷漠。

罗丝会心一笑——一个爱好爵士乐的老妇人。

“或许这是她个人的喜好,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呢。”罗丝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对于他人的隐私,应当采取尊重的态度。

可是,自己之前已经出声打过招呼了,如果就这样转身离去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偷看一眼之后就逃走。

她再次大叫了一声:“鲁桑太太!”

等了一阵子,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罗丝本以为客厅里的黄色绒毯是无花的,但仔细一看,似乎又有些花纹。绒毯上,画着一道发黑的红色粗线。

“奇怪!”

那条线动了——仿佛在爬行。

罗丝走到客厅门外,朝里边张望了一眼。

屋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伏面朝地的人。那条发黑的红线,就是从那人的胸口延伸向绒毯的。

罗丝差点惊叫起来,但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压住了惊呼声。

那人倒在地上,脸扭向与罗丝相反的方向,但从服装上可以看出,那是个女性。她的脚上钩着一只脱鞋,而另一只脱鞋,则被踢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鲁桑太太!”

尽管压住了惊叫声,但罗丝的喉头还是涌出了低沉的呼声。

根本就不必去看女子的脸,光看那头金发,罗丝就能确定,倒在绒毯上的人就是鲁桑太太。

罗丝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心跳剧烈。

她一边克制着那颗怦怦直跳的心,一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死了吗?”

如果鲁桑太太已经咽气,那么一切就都为时已晚了。但如果她只是受了重伤的话,那就必须立刻把医生叫来。

“怎么确认才好呢?”

把自己的手放到她那沾满鲜血的胸膛上,确认一下是否还有心跳。

罗丝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甚至连指尖也开始抖动起来。如此颤抖的手指,怎么可能摸出鲁桑太太是否还有心跳?

“不能乱碰现场的东西!”

罗丝想起了大学时代看推理小说时学到的知识。她知道自己不可以碰鲁桑太太,就算鲁桑太太还活着,她也无能为力。

“报警,找医生。”

她的膝盖剧烈地颤抖着。她本想冲出门外,可两腿却不听使唤。屋里的爵士乐,搔动着她焦躁的心。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抓起电话的听筒。

她记得遇到紧急情况时要拨打“110”。

可是,之前她多次感受到自己与过去之间的距离。如今连神户区都已经改名为生田区了,会不会连“110”也已经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