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2/3页)

城山在呻吟,他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嘴中流出口水,无比丑陋。

静香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认识城山?否则,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不射击胸部或头部呢?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为了让城山痛苦而故意瞄准大腿根的。城山痉挛的样子像被鬼附身了一般,为了让他更舒服地迎来死亡,轰正抚摸着他的背。

一阵睡意袭来,静香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仰卧在树荫下。她看到轰一脸不耐烦地走来,她想问城山怎样了,却放弃了提问。因为眼前的景色变了,她已经看不到城山被枪击的地方了。

静香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见伊藤吗?”她听见缓慢的、像熊发出来的声音。

我打从心底里期待着敲门声。大约十分钟之前我醒来了,通过穿过窗帘射进来的阳光判断出今天是个大晴天。

日比野指着我说:“昨天真是不得了啊。”还笑着说,“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各种事情发生。”

安田的事、潜入轰大叔家的事、园山的事,还有田中爬上瞭望塔的事,各种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

我突然回忆起祖母最后所说的话。祖母离世的时候我不在场,因为我当时逃走了,不敢直面死亡。

之后有个皮肤白皙的护士疑惑地告诉我,你祖母说过这样的话。她平时常因祖母言语刻薄而感到困扰,所以在听到祖母说出那句话时,因为完全没想到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我真心地爱着。”

据说一直遭受癌症折磨的祖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仿佛无所畏惧一般微笑着。

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呢?我看到眼前日比野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不由得想起了祖母的话。

“今天有什么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肯定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吧。”

“是啊。”他爽快地承认道,我甚至来不及惊讶。

“有个叫静香的女人来这座岛了。”日比野说。

我惊呆了。这座岛是远超我预想的惊异之地。

日比野告诉我,是轰大叔带她来的。我们又在田间小路上奔跑,阳光从很高的空中直射到我们头顶。

“轰大叔来我家,说让我带你过去。”

“她为什么会来?”我一边跑一边问,声音不稳,呼吸急促。

“因为那张明信片啊。你寄去的,所以她来了,对吧?就是我说让你假装有急事寄的那张明信片,于是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对吧?”日比野不停地窥视我的表情,像在确认自己派上了用场、没有添麻烦。

我想,再怎么急也不用叫她来呀。

与她的重逢,变成了一件愚蠢至极的事。

静香两腿伸直坐在树荫下,她举起右手说:“辛苦了。”这种问候方式与我还在公司时没有两样。

日比野站在我身后。轰站在静香身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该由谁来作出解释,但还是问了一句。

“我们被一个奇怪的警察威胁。”轰立刻回答。

听到“警察”这个词,我就感到仿佛心脏被捏碎一般的痛苦。

“城、城山啊。”

“是,是姓城山。”静香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见过城山了,毫无疑问。

“那家伙在哪儿?”

静香像是想将不想说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她低下了头。

“樱杀了他。”轰点着头说,“那个警察被樱杀了。”

“樱啊……”我突然感到肩膀不再紧绷,“城山呢?”

“身体那里被枪击中,大概会死吧。”轰低声说。

我安心地长舒一口气。深深地长舒一口气。体内的紧张感完全消散,放松到差点儿跌坐到地上。“那就好。”

“不报警也没关系吗?那个警察可是被枪杀了啊。”静香微皱双眉,严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