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3/4页)
我贴近了看,并摸了摸表面,发现那些痕迹实际上是小小的瓣膜。我翻过瓣膜,木头里面是空的。就像换气口啊,每个气孔上都附着瓣膜。
这些小洞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啊?木头颇粗,是用锥子,耗费大量精力凿出来的吧。也可能是用刀子不停地刻。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无比费事的工作。
“这些小洞是什么?”我问日比野,但他没有回答。
我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木头表面的痕迹,发现那些瓣膜会随风微微颤动。
我眯起眼睛想,这可能就是嘴吧。与笛子的原理相同。风穿过洞,瓣膜振动发出声音。晃动非常轻微,但一晃动便有声音,灵活使用这些声音的话便可以说话了,是这样的原理吧?我想着想着,惊呆了。骗人的吧。
我又看了看连接头部部分的横切面,年轮的形状也很奇妙。
不,与其说是年轮,倒更像是沟槽,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沟槽。是年轮变成这样了吗,还是别的什么?我将食指伸进沟槽中摸了摸,有不少细小的纹路,摸上去颇为粗糙,像是晒干了的柚子皮切口。
沟槽中有土,还有小小的果实和几片稻壳。土一点一点地从沟槽中溢了出来。
然后有小虫接连不断地从年轮处涌出,我“啊”地叫了一声,把手指收了回来。像是瓢虫的虫子,约二十只,沿着沟槽的内壁爬下来,探出头。我本以为里面只有植物的果实,没想到还有虫子。
日比野也注意到了小虫子,他不快地说:“这虫子是怎么回事啊。”然后将虫子拂走。有的虫子重新钻入沟槽,有的飞走了。
我感叹道:“这就是头部啊。”
“什么?”
“像人的头部。大脑皮层有褶皱,沟槽就像褶皱一样。”
“这就是大脑的褶皱?”日比野冷笑道。
“这些沟槽非常复杂。我原本以为是年轮,但似乎不是,它遍布整个木头,就像遍布全身的神经。”
“神经里面住着虫子?这你怎么解释?”
“人类的大脑里有神经电流和脑内物质等在运作,我认为它们相当于这类物质。也许小虫子就是起这样的作用的。”说着说着,我也觉得自己是在胡言乱语。
“虫子起什么作用?”
“代替电流。爬动的虫子为大脑带去刺激,使之运转。”
我又想起了混沌理论,“混沌”基本是由“单纯的东西”组合而成的。就像优午的脊柱与头部相连的部分,也全部是“单纯的东西”。土、植物的果实、虫子,还有从天空中射来的阳光,可能就是这样的组合吧。
“真是胡说八道。”日比野说。
我又有了新的想法。虫子的动作就像条件反射一般敏捷,这不正符合大脑嘛。
“总之,这里原有的优午的头部去哪里了?”脊柱上连着一个球形物体。布掉落在地上、沾满泥,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消失了。是干了这事的家伙拿走了吧。”日比野使用的说法是“干了这事”,将稻草人从土里拔出来,使之四分五裂并弃之不顾。
优午当时发出悲鸣了吗?身处无处可逃的田地中央,又无法反抗,它被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我“啊”地低声呼喊了一句。是单纯的疑问。日比野的视线与我相会,他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为什么优午没能预测到自己会被杀呢?”日比野如此说道。
日比野俯视着优午曾经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直径约十五厘米的洞。木头曾在此挺立长达一个半世纪。
我也和日比野一样站着看那个洞。优午曾在这里,眺望着远处的山丘,也眺望着即将到来的未来。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转身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
“喂,小山田!”日比野突然喊道。他在叫一个穿着深绿色夹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