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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的一个夜晚,我再次路过嗡嗡所在的歌舞团,因为急着要方便,于是就近停车,走进团里上厕所,厕所位于排练室旁边,我摸黑走了进去,厕所里有盏声控自灭灯,也就是说,如果10秒钟内不发出任何声响,它就会自动熄灭,使厕所陷入一片黑暗,于是,一个大便的人便不得不蹲在那里,不停地为自己鼓掌,或是吹口哨,尖叫,一副为什么东西喝彩的样子,总之,为了保证灯光明亮,我只得不停地弄出些声响,我认为这样做十分不文明,这种公共设施有其惊人的不方便之处,从这一细节,我联想到人们对自己极不人道的控制,事实上,在歌舞团里,这涉及节约用电,在这个问题上,人们面临两种选择,要么使人具有公共道德,养成随手关灯的习惯,要么利用一个带有延时的触电器来管理灯光,显然,人们选择了后者,这说明,人们是多么地不相信自己,而宁可相信一个廉价开关。

我出了厕所,来到嗡嗡所在的宿舍,我敲门进去,发现里面只有嗡嗡一人,她告诉我,团里放了假,同学们全走了,她家住在云南,往返时间加起来正好与假期相当,而且,她没有钱给她的小表妹们买礼物,于是,就选择了在宿舍里呆着,她叫我没事时来看她,并且说,前几天她的同学还在议论她,说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聊天喝冷饮,由于灯光暗淡,她们没有发现那个男的就是我,她一副成为一个新闻人物的高兴样子,看来这种事情对她来讲实在太少,要知道,在道听途说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理论影响之下,作为歌舞团里的最后一个处女,她已渐渐成为一个不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我与她聊一会儿天,带她去外面吃了点东西,然后回了家。

临走时,她对我说:"你没事时要来看我呀,不然我就不给你介绍女朋友啦!"这个声音出自一个离家千里的小姑娘的口中,在我听来,十分可怜,并且,特别动人。

我被她的声音深深打动了,以至于终于干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即,满腔柔情地诱奸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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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又去看她,心里已暗下决心,准备跟她混上一阵儿,为了保证能够成功地诱奸她,我先带她去东单逛街,我们逛了整条街的所有时装专卖店,我给她买了一条裤子,一件紧身短袖上衣,花了不足300元,她拒不接受我的礼物,在我让她试衣时,她逃跑了,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我找到她还真费了点劲,经过一番艰苦的说服工作,她终于试穿了我为她买的新装,后来,我们继续逛街,她走在我的身边,我觉得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她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好女孩,而好女孩的特点之一,就是不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要知道,在舞蹈演员里,好女孩是少之又少的,要想成为好女孩,就得忍受物质生活的匮乏及精神上的苦闷,还得有足够的个性来抵制生活条件上的相互攀比,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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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是,在舞蹈学院学习跳舞的姑娘有一个传统的出人头地的办法,那就是傍大款,也就是,为自己弄到一个不管什么样的有钱人,并从他的手里弄到高档消费品,这个传统使得姑娘们不得不过早地学会卖弄姿色,过早地失身,在通往社会时尚为她们指引的方向上前赴后继,由于她们的真挚及缺少天赋,她们之中能办成这件事儿的人少之又少,当然,这是与模特、演员及歌手相比之后得出的结论,实际上,她们是一些被训练出来的体力劳动者,她们所受的艺术教育需要高昂的培训费,这笔培训费花得很不合算,因为她们毕业后仅仅获得了一个拥有舞蹈技巧的身体,而没有获得任何创造力,不幸的是,在她们支付了培训费用之后,她们会发现,社会根本没有能力消费她们的劳动技能及成果,也就是说,社会上能够欣赏她们艺术的人少而又少,人们不会欣赏她们的形体造型艺术,人们不愿花几十块钱买票看她们的演出,反倒是愿意花上更多的钱把她们弄到床上去消费。这个恶性循环也根植于传统,事实上,中国的歌舞伎起源于特权阶层的后院,由私人供养,私人消费,由于制度的变迁,舞蹈演员们被从后院扔到了社会上,与传统的跑江湖的戏班子混为一谈,这如同把一株花朵从温室移到荒野里,与野花野草争夺阳光及养料,结果当然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