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父子(下部)(第4/4页)
冯山带着人马赶到南山时,南山已经危在旦夕了,槐率领几十个人龟缩在一个山洞里,做最后的抵抗。国民党的枪炮已经把洞口封了起来。冯山这一队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胡团长的队伍后,没有多大动静,便杀开了一条血路。起初国民党队伍摸不清底细,眼见着一个又一个弟兄倒下,军心一时大乱,队伍潮水似的从山上退了下来。
槐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又蜂拥着从山洞里冲出来,收复了失地,抢占了有利地形,局势立马就变了。
胡团长似乎也不想恋战,拉着队伍撤到了山下,反过身来,又将二龙山团团围住了。
冯山起初对国民党的围困并没放在心上,槐的南山转危为安让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他还命人杀了两只羊和弟兄们烟熏火燎地庆贺了一番。
胡团长似乎长了记性,对二龙山是围而不攻,高兴了向山上打几炮,炮弹稀落地炸了,虽没造成什么伤亡,但众人只能龟缩在山洞里,自由受到了很大限制。最关键的是,山上已经断顿了,几十个人的吃喝成了问题。
正值青黄不接的季节,山上的草还没发芽,国民党的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响,整日憋在山洞里,眼睛都憋蓝了。他们已经开始啃树皮,吃草根了。自从他们跟着冯山来到二龙山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一干人等嗷叫着要冲下山去。
冯山何尝不想下山呢,但他知道这山是下不得的,他们在山上是凭借地势,胡团长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走下山去,他们这些人无法和胡团长的一个正规团抗衡。
众人正在走投无路、无计可施之时,又是一天夜里,山下枪声又一次大作起来。最初的一瞬间,冯山想到了槐,但随着枪声继续,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槐元气大伤,无论如何在山下闹不出这么大动静,枪炮声热闹异常。
两个时辰之后,枪炮声渐渐隐去了,肖团长带着警卫员出现在冯山面前,肖团长的衣领上还有一缕灰烬,这是战斗留下的记号。直到这时,冯山才意识到,是肖团长救了自己,他摇晃着站在肖团长面前,微笑着说:肖团长,你赢了,我认赌服输,我们跟你下山。
就这样,冯山带着队伍成了三纵肖团长手下一支重要力量。他先是当了副营长,后来又当了营长,他随着肖团长从南到北,屡立战功。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冯山告别二龙山,投奔了东北野战军,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几天之后,槐率着南山的弟兄们也下山了,他们却投靠了胡团长的国军。胡团长曾经攻打过南山,让槐损失惨重,按理说,槐应该和胡团长的国军不共戴天才是,没料到的是,他却把胡团长当成了恩人。直到冯山又一次和槐见面,冯山才真正明白了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