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4页)

哈伯德太太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你们年轻人如今除了政治学和心理学之外什么都不想。”她说,“当我还是个小姑娘时,比你们无忧无虑多了。我们会跳舞。如果把公共休息室的地毯卷起来,就成了相当合适的场地。人们随着收音机翩翩起舞,但是你们从来不会这样做。”

西莉亚笑了,带着一点点恶意的口吻说:“但你跳过舞,奈杰尔。我和你跳过一次,虽然我并不指望你能记起来。”

“你和我跳过舞?”奈杰尔疑惑地问道,“在哪儿?”

“在剑桥大学……五月周(注:五月周(May Week),剑桥大学各学院在每个学年结束后会举行舞会、焰火等特色庆祝活动。学生们以彻夜狂欢的方式庆祝考试结束。虽然后来学制改革,毕业和考试都改到了六月,但“五月周”和“五月舞会”的名字一直延续至今。)。”

“哦,五月周!”奈杰尔挥挥手,好像要告别年少时的罪恶。

“每个人都经历过青少年时代。幸好它转瞬即逝。”

奈杰尔现在明显不超过二十五岁。波洛因为有胡子才挡住了笑容。

帕特丽夏·莱恩认真地说:“您也看见了,哈伯德太太,我们有太多要完成的学习任务。要参加讲座,要写论文,如果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我们实在是没有时间。”

“哦,我亲爱的,每个人只年轻一次。”哈伯德太太说。

意大利细面条和巧克力布丁被陆续端上来,晚餐后他们都走进了公共休息室,随意从桌上的水壶中取用咖啡。随后大家请波洛开始演讲。两个土耳其学生礼貌地离开了,剩下的人自行落座,翘首以待。

波洛站起身来,以他一贯的沉着镇定开始演讲。自己的声音总是令他心情愉悦,他以轻松快乐的方式讲了四十五分钟,适度夸张地向听众们回顾了他的那些经历。如果他想以精妙的方式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骗子,也绝不会表现得不自然。

“因此,你们看,”他开始总结陈词,“我对这座城市里的一位先生说,我想起一个在列日(注:列日(Liège),位于比利时东部的一座城市。)认识的肥皂生产商,他为了娶漂亮的金发女秘书而毒死了自己的妻子。我说得非常轻松,但马上就看到了他的反应。他把我刚帮他找回来的钱硬塞给我,脸色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我说:‘我会把这笔钱捐给应得的慈善机构。’‘您愿意怎么做都可以。’他说。然后我非常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先生,十分小心谨慎才是明智的。’他点头同意,没说什么。我一走出去就看到他在擦拭前额,他明显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而我呢,我挽救了他的生命。因为虽然他仍为了金发女秘书而神魂颠倒,但现在他不会试着去毒死他那既愚蠢又脾气不好的妻子了。预防总要好于治疗。我们要防止谋杀,而不是等到凶手们已经付诸了行动。”

他鞠了一躬,伸出双手。

“好了,我已经占用你们够多的时间了。”

学生们为他热烈地鼓掌。波洛再鞠一躬。之后,他刚要坐下,科林·麦克纳布把咬在嘴里的烟斗拿下来,说道:“那么现在,或许你该告诉我们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吧!”

沉默了瞬间,帕特丽夏用责备的语气对他说:“科林!”

“好吧,我们可以猜一猜,不是吗?”他轻蔑地环顾四周,“波洛先生给我们做了一次有趣的小小发言,但这并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他有事在身。波洛先生,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们都笨到那个程度?”

“你说的只是你的观点,科林。”萨莉说。

“但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吗?”科林说。

波洛又摊开双手,做了个优雅的表示肯定的动作。

“我承认。”他说,“我们亲切的女主人向我吐露了某些使她担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