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蝙蝠庄园(第39/55页)

待大家吃完早餐,分别登上两辆轿车,驶离庄园以后,申公荻立即开始了他的秘密搜查工作。

文波士的房门没有上锁。房里的摆设很简单,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则更简单,只有一只手提箱,箱里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随身用品。除此以外,就是堆积案头的绘画工具和大量画稿,有已经定稿的,有尚待修改的,还有只画了一半就废弃的……申公荻花了许多时间,仔细搜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那些画稿也一张一张仔细地审视了一遍,均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开珍妮小姐的房门花费了一点时间,但也不难。她房间里的东西当然要比文波士的多多了。申公荻仔细搜查了一番,也未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正当他失望准备离去时,却一眼瞥见放置案头的一个日记本。一个念头蓦地在他心里一闪:为什么不看一看她的日记本呢?也许有可能从那里面发现一点什么线索。于是他又返身回去拿起那本日记,翻到已故的刘思仲老先生病危的那几天,准备从那里读起。

日记的字迹工整秀丽,许多地方记得非常细腻,确实出自女性手笔。

八月二十日。

老爷的病势又加重了。

他清醒时,总是要我拿了那本影集,把他一生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昏迷时,则老是不停地发着梦呓,有时还呼喊着一些人的名字。他念念不忘的究竟是一些什么人,实在听不清楚,但绝对不会是我。虽然我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奉献给了他,承担起了本来应该由他的妻子和子女承担的义务,但他的心目中却根本没有我。在他的心目中,我只不过是一个花钱雇来、供他使唤和作践的奴隶……

有时,我真为此而难过得想哭,想任性地离他而去,将他独自一人丢弃在那儿,任他去呼唤,去呻吟……但一看到他那垂暮的衰老面容,听到他在死神手中挣扎的痛苦喘息,我的心又软了,不忍弃他而去。

唉!他究竟是我的什么人?要我终日厮守着他,忍受如此的折磨和痛苦。

八月二十一日。

今天下午,老爷的精神稍许好了一点。他要我去把宋斐律师请来,单独与律师谈了许久。后来,律师又去叫来老李和小崔,带他们进入病房,而我却仍然被关在门外。我心里真有点儿不平!老爷究竟要与他们谈一些什么大事?为什么可以相信种花的老李和端水送茶的小崔,却不相信我?

他们三人从病房出来以后,脸色都很阴沉。宋斐律师什么话也没有对人说,就驾车回他的律师事务所去了。但我终于从小崔那里得知,老爷已经立下了他的最后一份遗嘱。老李和小崔是被叫去做证人的。至于遗嘱的内容,却一无所知。小崔在作证时宣过誓,在这份遗嘱公布前,绝不向人透露。

上半夜我在病房值班,下半夜由小崔接替我。虽然劳累了一天,但我回到自己的房里以后,却一直无法入睡。一个念头始终在心里苦恼着我:老爷究竟在遗嘱里写了些什么?会不会留给我一笔遗产?以前他曾经许诺过我,死后一定遗赠我一笔可观的财产,让我能舒舒服服地度过这一生。他会食言吗?

八月二十四日。

一连两天,老爷的情况都不妙。直到今天上午,他的精神才又稍许好一些。他招手要我靠近一些,把手伸给他,用他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握住我的手,吃力地说:

“珍妮,以前……我曾经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份遗产……”

我的心怦怦地跳着,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为了不让他看到我的泪,我连忙低垂下头。但这一低头,却又看到了他那一双枯槁得如同死人一般的手。我心里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想把我的手从他那双枯手中抽出来,却又没有勇气这样做。当年,当这双手用力按住我,强行撕扯下我的衣裙时,我也是缺少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