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门(第5/9页)

呼呼的风声,漆黑之夜。我趴在窗台上,看着远方的一处火光在跳跃,那边有模糊的山歌声传过来。努力辨认也无济于事,怎么那么多人?声音似乎卡在了树叶缝隙之间,传过来的只剩下淡淡的尾音。我坐在灯下,墙上闪过一个影子,是那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哦,就是她。虽然,看上去年纪很小,眼神却那么像刚刚失去的那个女人。然后是脸在我的眼前扩大着,最后,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了一下就黑掉了。墙上的钟此刻敲响了第十二下。

四、九七年的门外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火光,歌声停止后,那些火也渐渐熄灭了。山上不同于别的地方,静也可以散发出可怕的气息,一声鸟叫都没有,我只能听见隔壁均匀的呼噜声。睡着的人,我猜绝不是我这样有着伤心往事的人。我曾经执着地以为他们都是幸福的猪。对,幸福的猪。我们在大学时候,这个女朋友在我很高兴的时候就会把我叫过去,用很甜的声音说:你是幸福的猪呀?大学的校园里风靡一时的是王小波。我们都愿意当一头特立独行的猪。而特立独行的猪,在我女朋友那里就是夜猫子的代名词。有时候我们在深夜爬起来疯狂地做爱。甚至,在她来事儿的那几天,我们还会躺在租来的房间里,整夜整夜瞪着眼。有时候一句话不说。我很困,她不让我睡,要是快进入梦乡了,她就生生地把我咬醒;她睡着了,我又睡不着了,我就在她身上摸了个遍,她没有醒来。她为什么没有醒来?

我们的很多个夜晚都是这样特立独行。工作以后,我不再那么特立独行,每天回家闷头就睡。她也是。做爱变得敷衍了事。我们不知不觉地忘记了逝去的生活。成了幸福的猪?那时候,我真的忘记了这个词语。

我到了芦花淀就像又一次寻回了逝去的东西一样。隔壁也许就是一头幸福的猪吧?呼噜声还在响着,我靠着窗台,让月光洒在我的肩上。呼噜声中的夜晚更静了。呵呵。我笑了笑,往事还是在眼前的黑暗中飞行,一片片地闪着光。我自己却无能无力。他妈的!正在这时,月光一晃。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淹没了呼噜声。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谁呀?”我问。

门外没人回答。又是咚咚,月光晃过去。隔一会儿又是这两声,咚咚。依然是敲在我的房门上。我敢肯定外面有人。这么晚了是谁?

“谁?”我的声音有些大起来。在这静夜,显得有些刺耳。

还是没人回答。这一次,我跳下床,走了过去,扭开门把手。门开了。

是的。就是她!扑门而来的是种说不上来的气味,她浑身就带着这种气味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你没睡。”和她说我需要她时的口吻一模一样。

“我却不知道又是你!”

她可能看出我有点生气了,就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说:“我们组织旅客点篝火了,就在那边山上。”

尘土在门里流出的月光中下沉。

我说:“我看见了!”

“我知道你看见了!”

我“哦”了半截。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进了我的房间。

“那么……没赶上篝火也不可惜,就让我把你点燃吧?”

“点燃?”这句话要是放在城里的小姐嘴里,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从这么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怪。

“我知道你需要点燃!”

“你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既然这么疼为什么还不让点燃。”

她说完又那样看向我。

“这有什么关系?我……”我犹豫一下,反正此刻的疼痛也需要什么东西,随便什么东西遮掩起来,就问:你才多大?十八。没有吧,如果没猜错,你不到十八。肯定不到。

“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