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马案(第7/21页)

园墙外的巡捕用老套的说词向园内喊话,何骏听了片刻,顿觉一阵泄气:原来曲水园后墙挂着一张布条,上面的几句“有炸弹,强入则爆,半小时后自动解除”的鬼话竟像空城计般把巡捕挡在了墙外。

老乞丐突然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肖冕身边,操着浑浊嘶哑的嗓音道:“假山下面,有一个袋子,袋子口用一张布条扎着,我看那布条,和刚才那些写字的材质颜色一样。”

肖冕悚然一惊,何骏几步赶到假山前,伸手从山石缝里抽出一个大口袋,扎着口袋的布条上写着两行小字:“所有人互以布巾蒙眼,筋绳束手,不依此言者杀。”布袋里满满地都是裁剪成一段一段的厚实布条和坚韧的鹿筋细绳。

何骏大惊,这样一来,所有人无法视物,更无法挣扎,完全成了待宰羔羊,而贸然暴露警察身份的自己,无疑是行凶者的首选目标。

“这个家伙在哪儿……”何骏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种无影无踪的细针,令人防不胜防,如果不按照布条上的指示来做,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何探长……”肖冕双手颤抖,瞪着浑浊灰白的眼睛望着何骏。

“照他说的做吧。”何骏叹了口气。

众人像木偶一样满怀怨气地互相捆绑,有两个火气冲得受不得如此挟制,破口大骂起来,何骏刚要出言阻止,却见那骂得最凶的西装男子一头栽倒,死状与前三人无异。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多时,曲水园中近百人都已被蒙住双眼,捆住双手,何骏无奈地绑住了肖冕,蒙上自己的眼睛,用牙齿拉紧了手腕上的绑绳。

整座曲水园安静得吓人,隐约能听见集鸿榭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丹青四骏”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沈柔钲、韩自冉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何骏凝神细听,只觉得有人轻手轻脚地来回走动,似乎是进了集鸿榭,紧接着便传来一声轻轻的划火柴的声响,一股焚烧绢帛的味道伴随着硫磺味随即弥漫开来。

众人正惊疑不定,忽听肖冕颤声道:“这……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放了我们吗?”

“大家……大家……注意……”老乞丐也开口说话,浑浊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惧意。

何骏大惊,抬起双手松开遮眼布一角,却见老乞丐和肖冕战战兢兢地靠在一处,遮眼的布条和双手的绑绳已被松开,正捧着一张淡黄色的布条瑟瑟发抖,何骏一愣神,肖冕已把布条凑到眼前,念道:“等大门打开,所……所有人一起冲出去,否则十秒内倒毙……”

“不可!”何骏大声叫道。

“吱呀呀——”一阵厚重刺耳的声响,曲水园大门被得到“绑匪”指令的巡捕打开,众人像疯了一样又哭又叫一涌而出,只有老乞丐和“丹青四骏”屁滚尿流地撞进集鸿榭,接着发出几声绝望至极的哀鸣——五幅名画的画轴都还完好,只是画心连同画心后的覆背一起被人割去了。

何骏长叹一声,抬手扯下遮眼布,走到院门外,见整座曲水园被警车和巡捕团团围住,蒙着眼睛,双手捆缚的画坛名流被巡捕组成的人墙牢牢挡住,一个个涕泪横飞,狼狈至极。

“枪上膛!一个人都不许放走!”何骏大声喝道。

方骥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道:“案子说完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何探长出马,三言两语指出凶手,找回古画了,对吗?”

何骏捧起桌上的茶盏,一口气喝下大半,道:“不敢,不过这凶手确实是何某亲手击毙的。”

“这么大的案子……我怎么不知道?”身为法官的莫书骐非常不痛快。

何骏有些尴尬,沉声道:“当天……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巡捕脱光了衣服搜身,丑态毕露,谁愿这事情传出去?杜市长和刘总巡捕当晚便下了死令,禁止此事外传。所幸曲水园位置极为偏僻,所以事情阵仗虽大,知道的人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