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案(第16/17页)
贺安神色一僵,讪讪道:“等风头过去,再待拙荆生下孩子,我自会与小宁相见,到时我们会远走江南,另起炉灶,这座汉墓足够我贺家数辈吃穿不愁,我绝不会亏待了他。另外……张管家从贺家抄走的那些东西……”
“自会归还贺老板。”归琰道。
贺安闻言大喜,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
归琰抿了口茶,道:“说起来,令弟竟然与那个九臂哪吒薛小容相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若非小宁与薛小容交好,琰少爷也不会拉我入局吧。”贺安道,“无论是安排我去争夺甲骨,激怒爵二爷,还是让我和张管家演那几出炸船、抄店的戏,不都是为了逼小宁向薛小容求助吗?”
“不错,除了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败神偷九臂哪吒,还有谁能打开九宫八卦锁,闯过六丁六甲阵,把我们需要的证据送到爷爷面前?要说那个薛小容真有几分机灵,竟然能从一只死松鼠身上推断出张如庆的‘真正目的’,倒是省得我再多费口舌讨要那块内府龙涎来给爷爷看了。”归琰道。
“可是……琰少爷是怎么知道小宁认识薛小容的?”贺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归琰弯眉一蹙道:“这个……不是贺老板应该关心的事。”
“是我唐突了,琰少爷莫怪。”贺安识趣道。
归琰放下茶盏,整整衣襟,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若回去晚了,只怕爷爷惦记。茶舍那边,贺老板动手时务必当心,一来此处的土被张管家引水灌透,只可揭开,不可掏挖,虽有茶舍院墙遮挡,还是要当心被旁人发现;二来这墓室大得出奇,只怕外圹、耳室延伸至茶舍外,若要动土,可能会惊动外人,所以这些油水不肥的边边角角,贺老板能舍便舍了吧。”
“这是自然,毕竟是不光彩的勾当,一切小心为上。琰少爷慢走。”
贺安把归琰送出院外,目送他打马离开,便忙不迭地回屋,一把捧起盛着房契的盒子,笑道:“横财就手,横财就手!”轻轻扳开盒子的铜合扣,那盒盖便“砰”的一声弹了起来,一支精钢小箭直奔贺安面门。贺安大惊,没等喊出声来,便觉眼前一花,只见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小箭牢牢钳住,箭尾嗡嗡直颤。
“吓尿了吧?张如庆就是这么死的,那口棺材倒没白买。”
贺安湿漉漉的腿瑟瑟发抖,望着眼前一身黑衣的少年,吞了口唾沫道:“你……你是小容?”
“对,就是被你骗来的那个冤大头!”薛小容咬着牙道,“要不是看在贺宁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救你!”
“你……你怎么进来的?”
“别忘了我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贺宁委托我哥哥设局取归爵的性命,为你报仇,他自然要去查查你是怎么死的,这一查便查出不少破绽。”
贺安缩起身子退了几步,道:“什么破绽?”
薛小容大模大样坐在暖榻上道:“那么大的爆炸,需要多少炸药?那么小的一艘船,船舱里摆满炸药,还有坐人的地方么?你贺老板又不是傻子,坐在满是炸药的船舱里,竟连一丝气味也闻不出来?这样一艘船,正常人都不会带着怀孕的妻子坐上去吧!那艘在河心爆炸的小船上可能根本没有人,爆炸也是使用定时装置来控制的。另外,你自幼不通金石,不懂上古文字,你们贺家做的是竹木牙角和香料、漆器的买卖,你为什么突然远上洛水去和归爵争那箱甲骨?作死吗?”
贺安轻轻哼了一声,道:“就凭这个,你哥哥就断定我没死?”
“当然不止,他还去秀木居看过。”薛小容道,“张如庆带人抄了贺家的秀木居,但只是拿走了货物和陈设,大件家具却丝毫没有损坏,也没有被搬走。如果是我带人抄家,绝不会放过这些上好的黄花梨和紫檀家具,就算无法运走,也不会在翻箱倒柜时那么小心翼翼轻拿轻放,以至于一丁点的磕碰都没有留下。这一切只能说明,劫匪和主人可能是一伙儿的,这场抢劫只不过是一场演给贺宁看的闹剧,目的就是让他以为自己家破人亡,不得不向我这个江湖朋友求助。把自己弟弟折腾成这副模样,我说你也真忍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