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案(第13/17页)

“我想应该是这样。贺宁恨归爵入骨,张如庆却任由你从他身上偷走能救贺宁性命解药,他明明没有杀你灭口的打算,却大大方方地当着你的面说‘篡改书信请薛少侠入局,偷梁换柱焚香杀人的法子,都是爵二爷谋划的’。一个对归爵忠心耿耿的管家,会这么说吗?”

“反骨仔才这么说……”

“还有,张如庆在你面前欺辱贺宁,绘声绘色地描述贺安夫妇被杀的惨状,还又是沥血丝,又是裂腑丸地折磨你,恐怕也是为了让你恨意勃发,连他身后的归爵也一并恨上。一旦你有意或无意地把今日之事在江湖上散布开,归爵的名声便臭透了,要知道以子弑父比以奴弑主可鄙得多。”

“那这个张如庆到底在替谁卖命?”薛小容有些糊涂了。

“我猜,是归琰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吧。”薛恕道,“如果归绍贤要对归爵动手,完全不必这么麻烦,这个手眼通天的老牌暗卫弹弹手指就能让归爵灰飞烟灭。归琰则不然,他虽然深受归绍贤宠爱,但一无市场根基,二无江湖势力,只是一条依附归绍贤生存的藤蔓,比起归爵,只怕这个孩子对自己的处境更加没有安全感,归爵忌恨他,他更忌恨归爵。他要想除掉这个至少握有归家明面上七成产业的叔叔,只有借助归绍贤的手,而要让归绍贤对归爵动起杀心,除非让老头子发现归爵已起了‘篡弑’之念。”

“所以这一切都是归琰布的局?”

“我没有证据,只能随口猜测,那个软绵绵水灵灵人畜无害的小少爷,肚子里全是黑水。”

薛小容气鼓鼓道:“果然是小白脸没好心眼,我还兴冲冲地替他抱不平,真是窝火!”又一皱眉头,道,“难道那个张如庆就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拉着归爵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只怕未必。”薛恕叹道,“在你到这里前不久,在距警局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传来两声枪响,等附近的巡捕闻声赶去时,只发现两具穿着警服的尸体。”

“张如庆跑了?”薛小容惊道,“他哪来的枪?”

“自然是他的主子交给他的,如果坐视他身陷牢狱,难保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薛恕道。

薛小容抱着头仰面躺在草地上,望着雾蒙蒙的月亮道:“真想不到,那个什么能延年益寿、助人生育的香饼是个可有可无的幌子,始终不曾露面的归爵也是个千里背锅的冤大头!”

薛恕道:“当然不是,归绍贤以万岁香饼试探归爵是归琰得以展开一系列计划的幌子,归爵中年无子,只怕确有盗香之心,不过归琰串通张如庆,以你为媒,把单纯的偷梁换柱,变成了借刀杀人。那个归爵也不是什么冤大头,他为了一箱甲骨命张如庆杀害贺安夫妇,也算死有余辜。”

“只怕归绍贤不会杀他,毕竟是亲生儿子。”薛小容道。

“那么这件事,就由我们掂量着办吧。”薛恕道,“我刚刚接受了贺宁的委托,正打算联系花姐姐他们商量这桩生意怎么做。”

“你找到贺宁啦!他在哪儿?”薛小容大喜道。

“地窖里啊!我已经联系孙博士为他解毒了,张如庆给的解药虽然八成不假,但还是不要用为好。”

“你不是说地窖门很久没开过了吗?”

“贺家有两个地窖,后院这个是银窖,前院那个是酒窖。你梁上君子做久了,没事总喜欢往人家藏银子的后院跑,哈哈,贼娃子……”

“你……气死我了!我要去花姐姐那儿告你的黑状,说你欺负我!”薛小容张牙舞爪扑了过去,被薛恕黑着脸一把提住脖领子拎走。

张如庆“砰”地推开房门,一头撞进屋去,正吸着鼻烟的张老七吓出一声冷汗,水晶鼻烟壶啪地掉在地上。

张老七怔怔地望着张如庆,定了定神,低声喝道:“你还敢回来?我就料到你成不了事!”见张如庆喘息不止,又问道,“那两个押送你的巡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