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虎案(第14/16页)

薛恕道:“西峰子一直在屏州城西的几座小镇招摇撞骗,他要进屏州,当然会走西城门,西城门附近到处是菜色精致、价格离谱的酒馆茶舍,西峰子是绝对消费不起的,他只能往人少路窄的小巷里钻,花姐姐租下的这座小门面,就在与城西大街交错的第一条小巷边的岔路里,而这附近除了租金昂贵的门面,就是屏州地产商新盖起的、还没有正式销售的豪宅,可谓人迹罕至,作为我们的舞台实在是太合适了。

“接下来的事,你们也大致知道,我假扮怀揣利刃的‘魏仙芝’,识破了西峰子的伪装,并要挟他咒杀虎烈,却故意在自己身上和面馆里都留足了破绽,花姐姐和小容也扮成黑虎帮堂下的金翠娥和小杂役配合我把戏做足。西峰子生性自负,有几分小聪明,也喜欢向他那个傻徒弟卖弄聪明,当他识破我的‘谎言’和‘面馆’的‘真面目’时,定会沾沾自喜,不可一世,以为找到了一个晋身上位的好机会,殊不知身负大仇的落魄少年魏仙芝和笃信鬼神的黑虎帮主虎烈都是我们塑造的人物,真正的虎烈和寻常屏州百姓不同,他对鬼神一事只是半信半疑,养着两个神棍也不过是抱着‘宁信其有,莫信其无’的心思,图个放心罢了。”

“那接下来呢?”玉淑又问。

薛恕优雅地夹着面条道:“小容不仅偷了西峰子的钱财,还顺手拿走了他写的咒文和符纸。花姐姐是被九省通缉的造假名家,模仿西峰子的字迹给虎烈写一封信再容易不过了,信的大致内容自然是:我知道魏仙芝的下落,咱们荆氏茶楼面谈。”

“所以当一个有意毛遂自荐的道士满怀憧憬跑到荆氏茶楼,故作高深地卖弄本事时,在虎烈眼里,他其实是挟着魏仙芝漫天要价。”玉淑道。

“不仅如此,别忘了小容留在魏仙芝卧房里的‘线索’。而且在送走魏仙芝前,我们还请她绣了一块手帕,小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塞进了西峰子袖口里——那手帕上绣的是连理枝。”薛恕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

“也就是说,在虎烈眼里,西峰子这个道士和五姨太魏仙芝勾搭成奸,却为了身份和财富出卖了她,这道士不仅给他虎烈戴了绿帽子,还对他的女人始乱终弃?”玉淑啧啧道,“西峰子想不死都难啊!”

薛恕提起酒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道:“最关键的,小容还把那个本应已经交到‘金翠娥’手里的草人一并塞回了西峰子身上。”

“这已经无关紧要了,那条手帕足以要了西峰子的命。”回过神来的成勇喃喃道,“你们费这么大工夫,只为除掉一个道士?你们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不不不!”薛恕哥俩异口同声道,“我们不会亲手杀人的,杀人是要枪毙的。”

“而且……”花如映笑道,“谁说草人无关紧要?虎烈每做完一件要事,总要抽一支烟呢!”

“什么意思?”成勇不解。

“难道你们在手帕和草人上做了手脚?”玉淑道。

“对极了,我们在草人上下了药。”花如映笑眯眯地说,“虎烈用摸过草人的手抽烟,一定会中毒的。”

“你们不是不杀人么?”玉淑也有些糊涂。

花如映笑道:“别误会,毒药的剂量并不致命,只会令人昏迷。不过离荆氏茶楼最近的医院今天值班的内科大夫和虎烈有夺妻之恨——虎烈的四姨太本是他的未婚妻,在被虎烈强娶两个月后便郁郁自绝,最令我叹服的是,这个女人从未向虎烈透露过自己在欧洲留学的未婚夫的名字和身份。据我们所知,这个刚刚从国外归来的医生在得知噩耗之后便开始秘密制作炸药、毒药、催眠药和……各种药,还在研究虎烈每天的行动路线,甚至还从虎府粗使丫头那里打听虎烈的饮食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