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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他们给中医陈大夫打通了电话,陈大夫说现在不能马上开药,必须要先看到病人的所有诊断书,包括B超、核磁共振等,才能决定。并不是所有癌症病人他都接手,接手的他就不愿意成为失败记录。当晚于律师赶到邵家,取到各种诊断书,拍下照片,给陈大夫当即发了过去。
第二天陈大夫给沈律师发来电邮,说病人的肝癌已经过了他的药能奏效的阶段,但是病人的另一个选择就是死亡,并且可能死得很痛苦,不妨死马当活马医,能多活几天是几天,假如药费不是顾虑的话,奇迹也有可能发生。田董事长授意于律师给他回信,告诉他尽管配药,不要顾忌药费,让奇迹发生。陈大夫终于同意接手邵树稳的病案,让田董事长这边将三万块钱汇到他诊所的账户,作为前一半药费,后一半不必马上汇,等病人的腹水下去,病情有所好转再汇。
于律师怕这位陈大夫也像举国上下成千上万的欺诈之徒,收到钱就沉没人海,或者够不上欺诈,但也不像炒作的那样“神医妙方”,那么这三万块钱就成了肉包子打狗了。田董事长说:“这不相干。”
小于律师奇怪为什么不相干。但沈旭律师马上领会了田董的意思,让于律师当即写邮件跟陈大夫订药。他说:“早一小时是一小时,跟癌症争夺生命,一小时都不能拖延。”
笔者当然明白,此时为邵天一的父亲争夺生命,就是为田董事长的儿子争夺生命,所以网络认为田女士是个既懂舆论效应,又有政治头脑的商场老手。一旦邵天一的父亲有任何好转,田董就赢下了儿子的生命,就算没有丝毫好转,被告人家长的救助姿态毕竟是拿出来了,姿态将是正面的,高尚的,并且相当漂亮。这个正面姿态的亮相,会导致公众舆论进一步倾向同情刘畅。在最高法院复核时期,公众的同情舆论会作用于审判员们的裁定:改判或发回原地重判。那是事关生死的终极裁定,因此刘畅家长会紧紧抓住这机会,争夺下刘畅十九岁的生命。
昂贵的中药不是被特快专递送到本市的,而是陈大夫派专人乘动车连夜送达的。因为陈大夫怕邮差出差错,丢失邮包,或者药里的贵重药物被偷窃或调包。
第二天,沈律师和小于律师拎着上海送达的贵重中药来到邵家,一个邻居告诉他们,董素芳到新星小区做钟点工去了,邵师傅好像在十二号串门。两位律师觉得怪异,病那么重,他怎么就串起门来了?在那排简易房的最后一间找到了邵师傅,他们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邵师傅正热火朝天地跟邻居们打麻将。他们走进门,拿出几包中药,向邵师傅说明,田淑华董事长有交代,要跟疾病争夺时间,时间就是生命,所以她前天晚上跟上海的大夫下了订单,为他订购了药品,药刚送到他们就给拿过来了。
邵师傅好像有点懵懂地看看那几包药,问道:“你们这是给谁送药?”
沈律师好奇怪,说:“邵师傅忘了?田董给您买的药啊!今天刚从上海送过来……”
邵师傅更糊涂了,说:“给我买药?我这不好好的吗?”
沈律师和小于律师互相看了一眼。围坐一圈的牌友都在抽烟喝啤酒,每人跟前的桌面上都放着荷叶包,里面包着眼看要风干的卤菜,坐在邵师傅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起哄,要邵师傅出牌。
二十四岁的小于律师凑到邵师傅耳边说:“您的检验报告给上海的陈大夫看了,他觉得用这药治您的病还是对症的。陈大夫一般不接手自己治不好的病人,仔细看了您的病例和检验报告马上就同意开药。邵师傅,要不我先帮您把药煎上……”
邵师傅说:“这年头,骗子太多了,假大夫假药到处都是,正经药房还卖假药呢,更别说这么个见都没见过的大夫!他给我开的药,虽说是有人大把花钱买单,我就敢吃?钱是她的,命是我的,钱给骗了还能挣,命吃没了谁负责呀?”